11、病娇(十一)
Chapter11
那鲜红的58%就像是刺青一样扎进她的皮肉里。酥酥麻麻,带有一丝电流的错觉令人目眩神迷。
想尖叫,想卧槽。
这是明枝第一个涌上脑海的念头。
松延可能真的动心了。
这是明枝第二个涌上脑海的念头。
“我觉得,我还可以再做两道题。”明枝扬起一个超级可爱的笑容,天真烂漫地望向松延。
“好啊。”松延应。
就这样,松延又勾画了几道题让明枝去做。自己则是先将手机收了起来,又拿起明枝刚才解答的题阅了起来。
时间就这样一分一秒的划过。
“一共十三道题。错了四道。”松延用拳头抵住嘴唇,忍住刚刚泛起的笑意,“你说,我该怎么惩罚你?亲一下?或者四下?”
明枝‘蹭’得一声放下了笔,飞快捂住自己的嘴巴。
“唔唔唔唔唔唔唔唔!!!”
你他妈是不是有病!!!
明枝也只敢这样骂回去。
松延不漏声色,座椅滑到桌前,把习题册放在了桌子上,压了压,摊开:“你看看,你错的这四道题都是一个类型的变形。从根源上你就记错公式了,所以,它的变形也会错。”
真的开始讲课了?
明枝狐疑的看了一眼松延,将捂住嘴巴的手放了下来,扭头去看习题册。
“这不是你刚才教我的吗?我根据你的式子写的啊。”明枝咬了咬笔盖。
这杀千刀的数学。
“你仔细看看。这明显就是一个坑。读题有你这么马虎的吗?”
松延从明枝手中夺过笔,又从旁边的废纸堆里找了一张纸,分分钟就在纸上罗列出一系列公式。
看得明枝那是一个目瞪狗呆。
明枝突然间转了念头。
如果松延,是在一个普普通通的家庭中成长起来的,会变成什么样子?
明枝转头看过去,只见到了松延凌厉的下颌线。那双曾经含了戾气的眼睛,看向课本的目光都是干净的,像一捧清泉,在光线的折射下微微粼粼。
如果,松延是安稳长大的,那必将是一个温柔的人吧。
学习成绩好,对人和善,就连说话,也不会那么令人提心吊胆。
“我好看吗?”松延伸手在她的面前晃了晃,“目不转睛啊,看来我比数学题都有吸引力。”
“……”明枝回过神,尴尬的笑了笑,试探地说道:“麻烦你再讲一遍?”
“那我要报酬。”松延回。
“什么报酬?”
“亲——”
“那你还是鲨了我吧。”
明枝把废纸从松延手中夺过来,不讲就不讲,我就不信自己还算不出来了!
结果,到了饭点,明枝还在和那道题抗争。
明枝趴在桌子上哀嚎,“为什么这个世界要这么对我!!!太残忍了!”
松延从书上抬眼。从明枝的话里听出歧义。
普通人遇到不顺,最多说一句‘为什么上天对我如此不公’或者是‘我的命怎么这么苦’。
而明枝刚才说的是——“这个世界”。
“这个世界怎么对你了?”松延开口。
明枝抓了抓头发,惨痛回答:“安排了夺我性命的数理化。”
“那为什么当初你要选择理科?凭借你语文接近满分的成绩,文科想必是很好吧?”
听者无心,说者有意。
松延看似不经意的开口,倒是让明枝提起了戒备。
“那什么,历史政治很难背的。而且我就只有语文成绩好一点,其他很差的。”
“原来是这样。”松延耸耸肩,“接着写吧,看情况他们还没有回来。写完再下楼吃饭。”
明枝撅了撅嘴,“那你呢?现在就下去吃饭?”
“我等你写完。”松延静静的看着她,仿佛每一次眨眼,眼睛里面蕴藏的温柔就能往外再溢满一桶。
明枝自己闹了个大红脸,“噢噢,那你别看我了!看你的书去。”
“好啊,都听你的。”
明枝:“……”还能不能好好说话了!
-
苏荷今天罕见的早早回了家。
以往都是凌晨一点,喝得烂醉如泥被人拖回来。
明枝有幸在半夜起床上厕所的时候见识过这位大小姐的动静。
等了一会,苏志和也就下班了。
一群人又围在了饭桌上,一周一次的小型八卦场所拉开帷幕。
方静一边和苏荷搭话一边又和明枝聊天,“明枝多吃点,这一个周不在家,你看看你都瘦了。”
话音刚落,明枝就听见旁边松延哼笑了一声。
明枝:“……”
“谢谢阿姨。”明枝开始努力往嘴里扒饭,看她吃得这么匆忙,方静好几次想要搭话都没有成功。
于是方静又把话题转向了苏荷那边,“小荷,最近开始实习有没有不习惯?不在你爸爸的公司有没有受欺负啊?”
苏荷笑了笑,“没有的,我在实习公司还认识了一个朋友。她说她是陈鸣的养女哎。”
陈鸣?!
“咳咳咳咳……”明枝吃得太快,听见陈鸣这个名字的时候刚好被一颗米粒卡住了喉咙,顿时咳嗽不止。
松延将自己旁边没喝过的水放在了明枝手边。
“明枝妹妹你认识吗?”苏荷问她,“怎么你这么激动呀?”
明枝慌忙摆手,“不不不,我不认识。就是吃得太快了,呛住了。”
“陈鸣?”苏志和放下手中的筷子,想了想这个熟悉的名字,“你那个朋友的养父陈鸣,是A城首富陈鸣吗?”
苏荷点点头,“就是那个少年亡妻亡子的那个,一直没有再娶。我这个朋友都是从旁支过继的,说是害怕陈鸣老年无子陪伴床前。”
苏志和嗯了一声,“你和你这个朋友可要处好关系,未来几年我们可能要和他手底下的领域有合作。”
明枝吃完饭,方静刚好也准备去运动。
“明枝,和阿姨出去走走吧?”
“明枝啊,你妈妈生前的产业其实也挺大的,你还没有成年,这些产业都交给谁了呀?”方静带着明枝在别墅外面的石子路上遛弯,有意无意地向她打探。
明枝做出一副迷茫的神色,“这个具体的我不知道,好像是交给爸爸以前的好朋友打理了吧?”
“好朋友啊……”方静皱眉,看向明枝的时候又是一副和蔼可亲的模样:“阿姨也是你妈妈最好的朋友,要不要让阿姨也帮忙管理呢?那么大的公司,只有一个你不认识的管理者,那多不安全。你认识阿姨,交给我你也好放心不是吗?”
“……”明枝闭上眼睛,在心里翻了一个巨大的白眼。
说得真好听呢。
不过方静倒是给她一个巨大的提醒。
她爸爸以前的好朋友是谁来着。
当时刚穿过来,好像模模糊糊听见了一个名字?
“明枝?你在听吗?”方静停下脚步,“阿姨的说法,你参考一下可以吗?”
明枝低下头,看着地上自己的影子,伸脚踩了踩。
“阿姨,人心不足蛇吞象的故事你听说过吗?”
“你……你什么意思?”
方静的面上已经开始有所慌乱。
“或许从你用三万块将松延偷回家的时候,你已经变了。”明枝找了找身上的兜,伸手插了进去,“这么多年,你在怕什么?你为什么会不断的想用金钱填补自己内心的空缺?”
方静的脸色在路灯的照射下一片惨白。
想要动手,却发现自己的身体不能移动分毫。就像是被人用强力胶紧紧的粘在了原地一样。
“你是怕松延真正的父亲找上门?”明枝嗤笑一声,“你是不是想着,松延真正的父亲找上门,你可以用金钱将他呵斥离开?金钱可以帮你办很多事吗?”
“你……”
“嘘——”明枝用食指抵住嘴唇,“不要说话。”
“的确,金钱可以帮你办成功很多事情。可是,你明明憎恨松延,为什么又想让松延留下留在你身边呢?”
明枝在方静身边踱来踱去,“哦,我知道了。肯定是松延手上有你殴打他的证据?”
“这样想的话,您一会热脸,一会冷脸的状况就可以解释清楚了。”
“你在说什么?我听不懂。家暴的只有他爸爸,我躲还来不及,怎么可能会打他。”方静疯狂摇头,心里已经知道自己可能是撞了邪。
明枝笑着,可是眼睛里却不含丝毫温度。
这个世界,从她一开始出现的那一刻起,就已经不是原本的世界了。所有人物都拥有了自己的本能意识,超过了她这个原著作者赋予的‘纸片人思想’。
所以,这个时候,方静已经开始殴打松延,没有按照原著剧情走向进行。
不然,松延完全可以认她这个养母,照常和她一起生活。不会连她一声‘妈妈’都不肯叫。
“你你你到底是谁?!”
“我是谁?”明枝抿唇,装作思考的样子嗯了大半天。
“我是明枝。”
“你会忘记今天发生的一切,不过你的内心深处会多有一丝愧疚。今后你自己的路自己走。你的未来会被你改变成什么样子,都要看你的选择了。”
明枝打了一个响指,方静才从一场诡异的梦里清醒过来。
“明枝,刚才怎么了?”
“没什么事,阿姨。就是您刚才说有些头晕,想回屋休息。”
“这样啊,那我们回去吧。外面还挺热的。”
“好啊。”
夏夜的风,燥热、缠绵、湿腻。
蝉又开始了它的奏鸣,带着特有的音调,缓缓讲述着自己短暂的一生。
小径旁,树丛攒动。
一直通体黑色的猫咪窜了出来。
别墅三楼的窗帘微微晃动了一下。
不知道是因为风的无情,还是因为心的有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