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情况？

刚才在密林之上也是召唤到一半，缩了回去，这回儿怎么还是这样？一回可以说凑巧，这两回就不能说是偶然了吧！

何生满脸疑问的检查自己的旗子，翻来覆去也没看出有啥问题。

嘴里嘟囔着：“怎么回事啊？”

璃珠看了一眼面无表情的殁情，又看了看撇着嘴很是纳闷的何生，生生憋住嘴角的笑意，一脸语重心长道：“你这是收魂旗吧。”

“嗯。”何生点点头：“你怎么看出来的？”

璃珠眉梢一挑：“我可是神物哎，知道不是很正常吗？”

何生想想也是，没再追问，继续摸着怀里的旗子，怀疑人生。

璃珠“啧”了一声：“旗子没毛病，这不是殁情在这，你那旗子里面的小鬼不敢出来喽。”

何生闻言看了殁情几眼，对璃珠的说辞半信不信，刚想张嘴问问怎么回事，殁情突然挥动情染，朝着底下的村民冲过去。

“哎——你干什么？”

话还没说完，底下的一群人纷纷倒下，脖颈处统一的划痕。

只一剑，便结束了这二十多人的生命。

何生看着这场面，不可置信的看着殁情，手脚挣扎着脱离殁情的控制：“你为什么杀他们！”

殁情收回剑，看了一眼何生，嘴唇微动：“他们不能活着。”

“理由呢？”何生踩着润灵飘到殁情跟前，指着地上的一堆尸体道：“你不觉得你太专断了吗？他们只是有恶意，又没有伤害到你！”

璃珠从身后拍了拍何生的肩膀：“别气愤了，先看看下面再说话。”

何生扭头，对上璃珠一脸的示意向下看，有些疑问的看过去。

“怎么会？”何生看到了下面的场景，瞪大了眼睛，不可置信。

底下死去的村民，身上流出的血液很少很少，二十多个人加起来流的血也没有一个正常人受重伤流的多。

更恐怖的是，有密密麻麻的魂虫从实尸体颈部伤口爬出，很快就占满了地面。

何生回头看向殁情：“你早就知道？”

殁情没有回答，手上烧起一把神火，直接甩了下去，所有的，包括那些尸体，这回何生倒是没再说什么。

璃珠上前在何生旁边叹口气：“他们已经不算人了，就是个豢养魂虫的器具，而且照他们原先的生活方式，这里成为孤村也是早晚的事，所以殁情做的没错。”

说完璃珠转身，准备走时又停下：“最起码我觉得她做的没有错。”

何生看着下面的烈火，思来想去，认为自己是有点过激了，便慢吞吞扭到了殁情面前。

“抱歉，是我莽撞了。”

“无事。”这回殁情倒是搭腔了，让何生有点惊喜，不过还没惊喜完，怀里的黑白旋风旗就被殁情抽走了。

何生刚想伸手拦下，生生忍下了。

殁情简单的看了两眼，一手拂过白旗面，淡淡的光晕散开，旗面开始波动起来，那只方才没伸出来的血红指甲的手，这回伸出来了。

从手到胳膊，到躯干，再到整个人——

何生懵了，愣愣的看着殁情，她——是在操控亡灵吗？

璃珠又一次出声解释：“殁情是冥府次皇，对亡灵有绝对的控制力和震慑力，你这面旗子中的小小鬼魂，不是我打击你，在殁情面前，膝盖离不了地。”

何生：“……”这么强势？

被强行拎出来的女鬼跪在殁情面前瑟瑟发抖，声都不敢出，看呆了何生，这到底是是个什么样的等级差，压的鬼音都不敢有！

至于剩下的半面黑旗——

殁情扫一眼过去，璃珠接声：“还不出来吗？”

黑旗旗面开始震动，里面的鬼娃娃“啵”的一声弹出来，正直落在殁情面前——趴着。

何生嘴角抽抽，觉得自己的脸在被无情践踏。

“你们能不能有点出息？”

两只鬼魂唯唯诺诺的，没空搭理他，何生气结。

殁情在两只鬼魂额间各自点了一下，而后说道：“回去吧。”

“是。”女鬼小鬼异口同声。

何生见到了这份他从未见过的尊重，哪次请他们出来不得被顶两句，这会儿乖的跟啥一样，他这心啊，忒不平衡。

眼见着两只要往旗子里钻，何生伸手捞住了小鬼，这只鬼娃娃是他在一位亲王墓中带出来的，被当做陪葬的童男童女，下葬之际，他的母亲不愿，跑过来想带他离开，结果反被侍卫君打死，他亲眼目睹这一场悲剧，怨气横生，死后更是在墓里横行。

因着亲王的墓陵，选的风水极佳，过后的朝代更迭，那里发展成了新的京城，人气儿多了，盗墓的人也就胆大了，人气透过凿开的盗洞进来，小鬼受到侵染，愈加狂肆，当夜冲出陵墓的枷锁，游走街上准备害人时，被何生撞见，给收服了。

“一娃，你俩怎么了？刚才她干什么了？点你们额头做什么？”何生问道。

一娃用手在那里比划，看的何生脑子疼。

璃珠：“你可以说话了，无需比划。”

一娃一愣，张开嘴活动几下，发现真的能发音，何生也是一脸惊奇，看向殁情，这是你干的？

殁情恍若没看到何生的视线。

“情大人提升了我们的鬼品，日后见着大人，不用被吓的话都说不出了，我们柒然姐都可以说话了。”一娃言语间都是开心满怀。

声音还跟个孩子一样，清亮单纯。

何生摸摸一娃的头：“这可太好了，赶紧进去吧，你们俩好好说说话。”

“嗯。”一娃开心点头，乐呵呵的进去了。

何生这回看着殁情真不知道该说什么好，似乎一个“谢谢”显得太寒酸了。

“谢谢，谢谢。”一个不行，就两个！

何生自认为这逻辑没毛病。

璃珠：“……”

殁情倒是没有在意，看了看方向，何生厚着脸皮凑上去，却被璃珠拦了下来：“笑得一脸猥琐，想干什么？”

何生被拦了也没有不高兴，反而斟酌着措辞，对着璃珠道：“殁情捉鬼，是不是很厉害？”

“不然呢？”

“那我想跟殁情学两手捉鬼的法术，你看行不？”

璃珠直接笑了：“不行，你是凡人，殁情的法术，你根本受不住。”

何生反驳：“你不试试怎么知道呢？”

璃珠也不想跟何生争辩，就一句话：“老老实实学好你们人间的捉鬼术就够了。”

何生满满的不忿，抠搜搜的。

走了一段距离的璃珠有突然折了回来，高深莫测道：“其实还有一个方法，你可以跟着我学法术。”

何生挑眉：“你行吗？”

璃珠：“我这虽然不是捉鬼的对症秘法，但是也能够增强实力啊，并且适合凡人修炼。”

何生有些犹豫，听着好像也还行，不过——璃珠这幅满是算计的样子。

“你想要什么？”

璃珠哈哈笑两声：“没啥大事，就是讨点银子花花，来人间这么久了，没感受过兜里有钱的滋味。”

何生：“……”就这？

“好说，要多少？”

璃珠思索着，他也不知道这银子具体能买多少东西，没有个概念，试探性的问道：“就早上那一顿饭吧。”

“什么？”何生提高了声音。

“是不是有点多了？”璃珠收回音，换个说辞：“半顿饭吧——”

何生真不知道该说啥，还以为能说出个让他肉痛的数，结果，这人简直懵懂的让人心疼。

这要在江湖混，衣服都能被扒光，一件都不给留。

何生大度的掏出两块碎银，交到了璃珠手上：“我给你十顿饭的钱，敞开了教我。”

璃珠不可置信的神情，拿起银块咬了咬，活了这么久，还是头一回摸到银子，之前跟着殁情，他俩一直打野味果腹，太难了。

确定了银子是真的，璃珠豪爽挥手：“没问题，想学什么，尽管说！”

“那是，绝不客气。”

两人搭肩搭背的时候，殁情已经御剑走远了，这无情的背影，璃珠都忍不住愤懑：“这人，真是没有一点眼色！”

这下两人全靠何生手上的润灵了，璃珠强硬的让何生站在前面，操控着润灵。

“你必须做到人剑合一，通晓彼此的心意——”

何生嗤一声，“润灵，追上殁情。”

剑“嗖”的一声冲向前去。

璃珠嘴角抽抽，不过还是勉力维护自己的言辞：“万一你被堵住了嘴，说不出来怎么办，所以还是要靠意念——”

何生闻言嘴角挑起，润灵突兀的停下来，璃珠不明所以的看向何生，干嘛啊这是。

“够格吗？我让他停下来的。”

“……”够了。

这回璃珠说不了什么了，眼神随意的往殁情那边瞟了一眼，“艹”了一声，手忙脚乱扯着何生的衣袖：“快，让润灵上去，殁情她在下封印！”

何生也朝那边看一眼，殁情手上的印快成型了，心里也是一慌，这是人做的事吗？他们还在这儿呢！

两人忙急忙慌的向上飞去，殁情的封印也在下一刻成型，盖住了整片林子，和那座孤村——

何生上来拍着胸脯喘着气，还好他手脚利索，这要被封印进去了，不就凉了吗？

这口气憋在何生心里，往上窜，何生气呼呼的去质问殁情：“你不知道我们还在底下吗？为什么那么急着下封印？你要看不惯我直说，别把自己憋坏了，尽做些阴暗事！”

这话就重了，璃珠看不过去，扯过何生的衣领，“殁情不会做这样的事，她根本不屑，要是真看不惯你，直接把你甩了一了百了，她才没闲暇功夫跟你来阴的。”

是，何生看着殁情也不是这种人，但是：“刚才是为什么？”

璃珠迟疑的看着殁情，对啊，刚才为什么，给个解释啊。

殁情看了一眼何生：“你刚才，飞的很快。”

就这一句，说愣了何生，他刚才很快吗？

着急忙慌的逃命，也没太注意，璃珠看了看飞行的距离，又算算殁情下印的时间，一拍手：“还真是，狗急了会跳墙，吓你一下，速度都上来了！”

何生瞥了一眼璃珠，满是警告：“会不会说话，不会说闭嘴。”

璃珠“哈哈”两声，何生这回知道了殁情的用意，逃不了的一脸羞愧，这一会儿时间，误会了殁情好几次，实在是很过意不去。

“那个——”何生揪着手，想着说辞，“等到了城里，我请你们吃大餐吧。”

璃珠兴高采烈，“好啊好啊，良心发现了！”

何生一直等着殁情的反应，一颗心提着，直到殁情点了一下头，心上的石头才落地，松口气：“那咱们现在去哪？”

殁情看了看方向，打个响指，脚下的情染为他们指明了方向。

“南面。”

方向确定，殁情直接疾行远走，何生也想跟上，却发现怎么也找不到刚才的那股感觉。

璃珠“啧”了一声：“你这发挥太不稳定了。”

话刚说完，何生朝下看了一眼，一只“魂虫”直冲他们而来——

“艹！”何生当即脚下一蹬，润灵飞的极快。

保持这样的速度，追上殁情后，璃珠才放肆大笑：“你果然需要激一激，记住刚才的感觉没？”

何生这才反应过来：“刚才的魂虫，你弄得？”

“幻象而已，别放心上——”

“你吓到我了！”何生怒吼。

“不打紧的……”

“我再说一遍，你吓到我了！”

璃珠眨眨眼，看着何生眼睛瞪得圆溜，便放软：“好吧，我错了，对不起。”并没有。

何生缓了缓，短暂思考后，也没去较那个真，“我大度，原谅你。”

璃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