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月不记得自己是怎么回到院子的。房间里面还留着李一的气息，可是一想到刚才李一对自己的那一副冷冰冰的表情……

还是别想了，脱下外套躺在自己的那个角落里，累了一天，平白无故遭到李一的讨厌，难过死了。

也终于明白了为什么李一不愿意和自己带在同一个房间。

九岁的时候，五月个子长了一节，和李一相比却还是像个孩子。

五月好不容易从王婆那里得到了两天的假期，大清早的收拾好自己的包袱回家去了。

“哟，丫头，我可是听说明天明湖畔可是有花灯啊，你要不要去看？”段文韬半天都没有看见五月出来，以为发生了什么事，慌慌张张的冲进院子。

没有看见理想中的丫头，倒是看见了这一张自己不怎么喜欢的李一的脸。

“李一，丫头呢。”段文韬打定主意不和李一废话，他承认他嘴皮子上说不过李一，拳脚上也不好对李一动手，所以他觉得他爹说的对，说的多错的多，干脆还是什么都不要说的好。

“……”李一显然不想理会段文韬，话都没有说绕过段文韬径自离开。

“喂，喂，喂，李一，我问你话，你怎么不回答。”

想想就觉得火大，她李一是谁，几次三番的对自己的话从耳不闻，要不是自己看在他是女人的分上，自己早就给他几个耳刮子，看看谁还敢对自己爱理不理的。

但是现实还是不会往想象哪一方面走去，李一离开了，还是段文韬目送他离开的，那几个耳刮子还是没有打在李一的脸上，倒是打在了段文韬的脑袋瓜子上，本来就是虎头虎脑的脑袋，上面盖了一双不大的小手，那副模样好笑极了。

当然这样的场景并不少见，但是今天的五月已经感到了自己家的大门。

出来接自己的还是戚伍氏，五月的母亲。

戚家的房子就坐落在落花巷的尾巴，这里住的都是些穷人，男的平时到城里做些出卖苦力的活，女的就在家里给大户人家做些绣工，一天下来，虽然赚不到什么钱，但是一家几口的生活也有了着落。不必流落街头。

“姐，你回来了。”小月末拉着自己小姐姐的手走上前。大姐姐最好了每一次回来都会带来好多的吃的，还会给自己带来新衣服。

“嗯，是啊，小月末最近有没有不听娘的话？”

五月也蹲下来逗弄自家的小弟弟，虽然这个弟弟和自己没有什么的血缘，但是好歹是跟着自己一起长大，这样情分并不比亲弟弟要来的疏远。

五月的亲爹早逝，留下不够三岁的自己和还没满月的小锡兰就走了，孤儿寡母的日子过了一年。直到后面媒人说是戚家的当家原本就是个教书匠，妻子难产而死，两个月的小孩子没有人照顾，熟人牵线搭桥找到了五月这一家，戚伍氏带着两个小孩子就在戚家安家落户，过了一年的安稳日子，戚家当家的不知道是患了什么病，一躺下就再也没有起来过。

“五月，回来了。”也许是生活的打击太大，也许是带着两个小孩子比较幸苦，才二十五六岁的年纪看起来却像是四十岁的老妇人。

“娘，我回来了。”看见自己的母亲从门外走进来，她叫了一声。

五岁的时候，没有多少个小孩愿意离开自己的父母，可是五月知道，自己是这个家里面最大的孩子，自己上面有娘要养，下面还有两个弟弟妹妹要养，所以毅然决然的跑到作坊里面做事。

其实，这几年过去了，戚五氏看着这个女儿的时候还是会有愧疚。可是穷人的孩子早当家，这也是没有办法的事。

好在这几年作坊里面的人对他们还不算太坏，每个月总会有那么几天会给五月会家来看看自己这老婆子，这也大大的减少了自己对这个女儿的愧疚。

“咦，姐姐，你今天没有给我买好吃的吗？”小月末可不管，姐姐上次可是说了，要给他带糖葫芦的，可是现在没有好吃的还不算，娘还要把自己的姐姐给带走。

一想到这儿，好不容易见到自己姐姐的兴奋很快就给自己娘的出现给打破了，小月末的心里可是郁闷的很。

别说身边这个时时刻刻带这自己的小姐姐。

“哇……”他就不信了，自家姐姐还能够不理会自己的嚎啕大哭，可是显然小小月末还是不够娘讨大姐姐的欢心，他都哭了好久了，姐姐还是没有回头。

五月跟着戚伍氏走到屋子里，一坐下就看见自己母亲的几根白发。娘，这几年实在是太辛苦了。

五月的印象里，娘就是自己的天就是自己的地，自己也从来没有想过会离开娘的身边，可是五月五岁的时候，自己梦想里面的一切还是被打破了。

一个人背井离乡的滋味并不好受，一个小孩子离开父母的滋味更是不好受。

饶是五月年纪不大，也知道这几年自己家是受到了什么的欺负。没有走到门口的时候还是实在不敢想象自己家的壁橱早已经破烂不堪，几只猖獗的老鼠得意忘形的从上面跑过，啪嗒……因为破的承受不起老鼠的重量，木板直接掉到了地上。

戚家不算是什么高门大户，但是当家的在世的时候是个教书匠，虽然平时不怎么和邻里交往，但是戚家有什么事还是会给邻里帮下忙，却不曾想过当家的走后，家里面的一切都变了样，果然是人走茶凉。

“丫头，你又瘦了。”戚伍氏抚上五月的脸颊，低咽。

“娘，怎么会，你没有看我可是长了好多，你看都过你肩膀了。”五月笑，伸出自己的手也按照戚伍氏那样摸上她的额头，企图把那些戚额头上的皱纹抹掉。

五月当然不会说自己在作坊里面李一是怎么对待自己，她尽量挑好听的逗着自家的母亲。

“娘，你可是不知道，段文韬那个家伙，长得虎头虎脑的，可逗人了。还有长安，对我可好了。还有一个李一，长得可是漂亮。”

“咦，那有姐姐漂亮吗？”在小月末看来谁对自己好谁就是漂亮的，小孩子的心是敏感的，他知道谁是真心实意的对他。

“额。”小孩子的问题还真是刁钻，说实话恐怕会追着你要答案，要是说假话，自己人知道还好，传出去可是会笑掉大牙。可是不回答的话，又怕小孩子多心。

“咦，小月末你好不害燥。”锡兰羞羞脸蛋的看向小月末，完成月牙的眼睛里都是对小月末的宠溺，说到底，两个孩子也是相差一岁而已。但是和自己相比那可是四岁的差距，所以小月末和锡兰相处起来比自己自然的要好一点。

小月末呶呶嘴，作势扑上前抓住小姐姐的衣角，可是锡兰的动作比小月末的更快，在手还没有接触到她的时候就已经跑开，边跑边笑：“咦，小月末，你追不到我，追不到我。”

“咦，小姐姐，你耍赖。”

大家看着小月末那副想撒娇却偏偏憋住不说，想出手却偏偏奈何不了自己姐姐的模样，一时间，欢笑声充斥在这个小的刚好能够容纳五个人的小房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