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是故意的？”

躺在医疗室的床上，陆逢川胸前贴着几个磁片，仪器上显示着规律的心电图。

他闭着眼睛接受体检，听见9967这时候才仿佛刚回过神的声音也不为所动。

“那个人用姚行的手机叫你上天台，你明明有手机可以联系其他人，但是你拖着时间到快赶不上晚会，还找了这些人过来，你早就打算好了？”

9967的声音明明是个机械声，却仿佛能听出被背叛的语气。

“嗯，不止这些。”陆逢川说：“9967，其实在你带我来这个世界的时候，我就忍不住想把你揪出来研究一下了，那个小机器本来是要用来抓你的，不过我没想到制造你的人水平这么高，看来你来头不小。”

9967没有身体，还是觉得背后一凉。

它都快要急哭了：“一开始你就是在敷衍我吗？为什么，我、我对你不够好吗？我带你来新的世界，给了你一具新的身体，更年轻，更健康……我还给了你金手指，我们、我们不能好好合作吗？”

“9967，我说过很多次啦，合作的前提是坦诚。你多次欺骗我隐瞒我，你让我怎么相信你是个好的合作伙伴？”陆逢川佯装伤心，语气却十分极其恶劣：“不会吧，你不会真的觉得你给的条件足够打动我吧？啧，这就没意思了，还有什么比高智能生命更有吸引力的东西吗？”

9967十分人性化地觉得自己体会到了人类常说的汗毛倒立的感受。

这个时候它发现，它好像并不了解这个匆匆一面就绑架来的宿主。这正是现在让它棘手的根源。

******

元旦正式闭幕，陆逢川一直没有出现，让原本期待的同班同学都摸不着头脑。

“白湘湘，为什么是你表演节目？陆逢川呢？”

一结束姚行就冲进后台，正好拦住还没离开的白湘湘和秦恒。

白湘湘皱眉：“他在哪儿我怎么知道，他一直没来，我只是替补而已，不然这个节目就空着等他吗？”

自从上次和陆逢川搭话后者没给面子，白湘湘就对他没有了好印象。

姚行一眼定在旁边的秦恒身上：“是不是你？”

“什么是不是我？”秦恒明知故问。

“我问你！是不是你给陆逢川找茬，害他不能赶过来？！”姚行想想陆逢川在学校又没有跟谁起过矛盾，唯一的冲突就是上次和白湘湘争节目表演权。秦恒是个什么鬼性格谁不知道，临时给人使绊子这种事他肯定干得出来。

“空口无凭别诬陷好人啊！”

秦恒嗤笑，余光瞥见白湘湘略带怀疑的目光连忙收敛玩世不恭的神情。

“姚行，陆逢川来不来是他的事，跟我又没什么关系。你要怀疑我就拿出证据来，没凭没据的事再胡说八道，我就撕了你的嘴。”

炮仗似的姚行顿时哑了火，忿忿不平地瞪了秦恒一眼。

他秦恒既然做了，肯定不会落下把柄让人非议。

算了，这个名额对川哥也没什么作用，他的心仪专业不是早就想好了嘛。就是可惜了川哥难得分出精力做别的，还平白给了“罪魁祸首”一个机会。

气死了。

姚行：“少装腔作势，不是你还有谁？想要的不会自己去争取吗，非要用这种手段抢别人的，真无耻……别说话，我来就是骂你们一顿，骂完了我还要去找川哥，不想听你们废话。”

无视二人难看的脸色，姚行转身就往外走。

“你别听他胡说，我今天一直跟你待在一块，不信你明天问陆逢川，我可没找过他。”

秦恒一点都不担心被拆穿，把陆逢川关在天台的人又不是他，就算对方猜到了也有人出来认错。

想到这里，他也有点奇怪，这么长时间了，陆逢川也没出现，难道真的放弃了？

白湘湘其实是怀疑秦恒的，一开始陆逢川没有及时赶到让她上台时她就有过猜测，结束后姚行冲到后台质问的那些话在白湘湘看来也有理有据。

可秦恒的反应又让她迟疑了。

也许，陆逢川是被其他事耽误了才不能来，这个机会对他来说可有可无。

秦恒又哄了她半天，赌咒发誓绝对不是自己，白湘湘才收起眼中的怀疑。

秦恒把白湘湘送到校门口，看着她坐上公交车，这才接通了一直在闪烁的手机。

“有什么事赶紧说。”

电话那头的人气喘吁吁的，语气有点急切：“老大，天台大门被砸开了，陆逢川不在。”

秦恒漫不经心：“跑就跑了呗，要是有人问起来你知道怎么说吧？”

“放心吧老大，我一人做事一人当，肯定不连累老大。”

秦恒随口嗯了一声，挂了电话。

******

第二天陆逢川并没有出现在学校，班主任正准备给他打电话，就有人找上门来。

两个穿着黑衣服的男人和校长、以及陆逢川的老师在办公室谈了一个多小时，两人走后校长和班主任对视一眼，又骄傲又牙疼。

一个能够给学校争来状元的面子直接就进了研究所，虽然对方没明说，他们也明白，大概是这个孩子做出了什么厉害的成绩，什么样的成就能让他破格进研究所？

不管是什么，高考他不一定参加了。

今年的状元，怎么办呐！

班主任摸摸光秃秃的头顶，为陆逢川感到高兴的同时，又为还没到来的高考叹气。

很快高三一班的同学就都知道陆逢川不来学校的消息了，班主任没有说原因。

姚行一下课就跑去卫生间偷偷给陆逢川打电话，这通电话并没有打通。

陆逢川现在在干嘛？

他在研究所的实验室，研究他自己。

研究员们在仪器基础上加强修改了一些程序，经过不断计算和实验，他们终于亲眼看见了9967的磁场轨迹。

“出现了！”

“能把位置再精确一点吗？”

机械声在陆逢川脑海中响起，只有他一个人听见。

【滴滴滴！警告！有不明能量体靠近！危险！危险！】

随着机械声响起，一个巴掌大的圆球突兀地闪现在实验台中央，虽然一瞬间就消失了，但没有逃过研究员们的目光。

“嘶……你看见了吗？”

“那个机械球就是什么系统？”

他们把捕捉下来的能量和数据记录下来，再次启动了改良过的仪器。

“啊——啊——啊——刺——咔”

这一回不是错觉，9967感觉到自己身上的能量正在一点一点被抽离。

“宿主——我错了！你让他们——停下来吧。”它连忙向陆逢川认错。

“错在哪儿了？”陆逢川问。

“我不该听前辈的话，强——强行和你签订契约，我应该问你意见的——呲——我知道错了。”

前辈？

陆逢川伸手做了个暂停的手势，旁边的研究员立刻停止了仪器，也不出声，默默站在一旁。

“从头说清楚，你从哪儿来的，绑定我的缘由，还有有关任务的一切。”

9967人类居然也能对它造成伤害，不对，是宿主，定位磁场并不是太难的技术，一定是他做了手脚，让这些人能够看见它。

“我，我是时空管理局的新生系统，编号是9967。我从诞生起就知道自己的任务是绑定宿主进入任务世界，根据时空管理局的信息完成任务。在任务中系统会得到维持自身运转的能量，宿主也可以在系统商城里得到自己想要的东西。”

第一句话说出口，后面的也就越来越好说了。

“本来是一举两得，但是……我才诞生不久，根本没有做过任务，接触过的人类都拒绝了我。我就回去请教了我的前辈，它告诉我看上谁直接绑定带走就可以了，对方见识了任务世界，拥有了超越人类极限的能力以后就会忘记自己的原生世界，安分留下来做任务……”

9967的声音越来越低：“遇见宿主的时候我遭遇了时空乱流，和总部失去了联系……我没办法了，所以才……对不起宿主，我真的知道错了！”

在陆逢川听9967陈述的时候，几个穿着白大褂、目光凌冽的人走进来，站在研究员们身旁。

年轻研究员有所感应，回过头刚要问好就被制止。

俞教授看了看闭着眼睛的陆逢川，小声地问研究员：“怎么样了？”

“教授，真的有能量体生命的存在！”研究员压低了声音，还是压不住激动的情绪。“您看，刚才那个叫做系统的生命体短暂地出现了，这是我们保留下来的数据，如果能够把它研究透彻，人类的科技一定会达到另一番景象。”

视频材料清楚记录下了机械球体的出现，研究员涨红的脸色印在俞教授眼底，后者不禁露出欣喜的神情。

“好！做得好！”

陆逢川还在听9967辩解。

“你和你的总部，时空管理局，失去了联系？”陆逢川没有执着于其他方面，只问它：“所以这就是你的能量不足的原因，才这么迫不及待地要我去做任务？”

“是……是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