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季雨迟看着自己面前高大的城墙，直到现在才反应过来，自己进城不到半个时辰便被驱赶了出来，而且对于驱赶的原因并不清楚。

季雨迟有心想要再次进城，但是如今情况不明，暂且按捺下来，还是先打听清楚事情的源头才好。

听方才两个士兵的意思，江湖术士不允许进城是这两日才有的规矩，那肯定是这两日里相关的人马在城中闹了笑话，且惹到了达官贵人，否则不会突然有这么一条律法。

如今的大宁，皇帝并无信仰偏好，因此佛道两教算是齐头并进。

不过两家都不算兴旺。

这几年大宁内乱加干旱，才刚刚安稳下来，百姓们也没有多少富余，去供奉香火，因此不管是道观还是寺庙都是勉勉强强填饱肚子。

季雨迟回到自己的摊位前，旁边的李婶已经开始准备收摊了。

“小季，这么快就回来了？没在城里看看热闹？”李婶一边收拾自己的小推车，一边向季雨迟打听。

今日收摊早，她想进城热闹热闹，季雨迟刚刚从城里出来，顺便说上两句正好。

“这会儿城里热闹着呢？婶子要收摊了？”季雨迟扬起笑脸，同李婶搭话。

“今日带过来的瓜都卖完了，时辰也还早，我想进城看看热闹。既然你回来了，能不能帮我看着点摊？别让人把小推车给我退走就行。”

“婶子，你放心去吧，我这一时半会儿也回不了家。”季雨迟没有将摆摊算命那四个大字拿出来。

她正在思考，城中的律令会不会影响到城外，若是城外也实行这律令，日后她连个招牌都不能有了？

难不成真的要每日走街串巷去寻找顾客？

季雨迟默默思索着，她这种需要特定顾客的人群确实不太好找，尤其是她还没有名气。

若是律令不分青红皂白就将道士打成骗子，对于她来说日后想必过得更艰难了。

如今最要紧的还是找个清楚内情的人打听一下，城中到底是发生了何事比较好。

可是她刚刚被从城里请出来，再次进去显然是有些不合适。

无事可做，也无人可打听的季雨迟索性又一次思考起了自己的生活大计。

虽说现在夏日里日子过的普普通通，但是整整一个月都是在吃老本，到了冬日肯定是不行的。

“我要是在古代救了人，能不能也出一份积分兑换成金钱，让我在古代花销？否则饿死了怎么办？”想不来出路的季雨迟，将主意打到了系统上。

系统当时承诺她回到现代可以双倍兑换，那她如今只需要平等兑换也行呀！

可惜这注定不能实现了，系统根本没有回应，仿佛当初的一切都是季雨迟的梦境，自己当初根本没有绑定过系统一般。

“要不买两只兔子回去？这东西应该好喂养，等到养肥了卖不出也能让自己吃口肉。”

季雨迟正规划着自己以后的生活，就看到李婶从城里走了出来。

她抬头看了一眼日头，确实也到回家的时候了。

后日要下雨，要不明天就不出摊了？自己先去城里仔细打探一番。

这般想着，季雨迟站了起来，推上自己的小推车，同李婶一起走在了回家额路上。

一路上李婶欲言又止地看了季雨迟好几次，目光毫不遮掩，季雨迟想装看不到都不行。

“婶子是有什么话想要对我说吗？”

“小季，你也是因为听到了城中的言论才从城里出来的吧？我说你怎么才进去就出来了？”

季雨迟目光亮了亮，她正愁找不到合适的人打听有关城里的事情，没想到李婶不过是进城看了场杂耍竟然都知道了。

“我进去之后感觉大家看我的招牌都不愿意靠近，所以才觉得城中是不是因为什么事情，所以不欢迎道士进城，不过具体的还不知道，婶子是知道些什么？”

“听说是太后娘娘的侄子从外地回来，带了些珍奇古玩想要献给太后娘娘当寿礼，却没想到在都城内遇到了一个说自己上知天文下知地理的老道士，差点把宝物都丢了，还是身边的人机敏，才没着了老道士的道。”

“这事情后来通过太后娘家嫂子的嘴传到了太后娘娘耳朵，娘娘发了好大的火，所以皇帝陛下特意下令不允许江湖术士进城，尤其是道士！”

最后四个字，李婶说得格外有力，说完又看向季雨迟，“这律令来的突然，也不知道以后怎么样。”

季雨迟搞清楚事情的源头，却也无话可说，看来以后进城是别想带着自己的招牌了。

而且就凭太后和皇上的意思，她日后的算命生涯肯定更加艰难了。

季雨迟还在感叹生活不易，旁边的李婶已经换了另一个话题。

“小季，不是婶子多管闲事，你这算卦的摊明显就不开张，没想过找个别的活计？”

“我正琢磨这事情呢，婶子你说我养兔子怎么样？”

“养兔子也得有手艺才行？你和你爷爷有谁养过兔子？”

季雨迟哑口无言，还真没有。

“况且我记得咱们附近邻居没有一个养兔子的，到时候找人请教搭把手都不好说。”

季雨迟刚想出来觉得合适的方法，便被李婶打击了积极性。

神色肉眼可见地消沉下去。

“你今年也有十六了吧？你爷爷没同你提起婚事？”

李婶的话题跳跃太快，让季雨迟一时间没有反应过来。

“你模样长得好，我听说已经有好几家后生托了媒人登门了，成亲可是大事，你可得好好选选！”

李婶说完抬起头发现季雨迟一脸迷茫，“你不知道这事儿？”

“婶子，我还小呢，我要照顾我爷爷。”

“住我家后面那家姓王的后生你见过没有？人长得不错，还有木匠的手艺，家里也只有个寡母，我之前同你王婶子说起时，听她的意思，等日后你们成了亲，可以把你爷爷接过去一起照顾。”

虽然王婶子没有托到李婶头上来，但是李婶认为该提几句，毕竟两家她都认识，闺女小子都是个好的，若是成了，她即便不是媒婆，也是出了份力，两家都要记着她的好。

“婶子，我……”

“婶子就是同你说一说，最后怎么样还是你的决定，你要是觉得合适不如找个时间去看看王家后生。”

季雨迟随意搪塞了过去，说起了另一个话题。

“李婶，明天晚上会下雨，下到第二天都不会停，趁着这会儿有空闲，不如将院子里晾的东西收了。”

“你算出来的？”李婶抬头看了一眼头顶还没有落下去的太阳，不确定地问道。

“这次是真的。”季雨迟知道附近的邻居都不信自己算出来的结果，因此特意加重了声音，试图让李婶信任自己。

但是李婶明显没当回事，当初季雨迟学着算天气，十次里面九次翻车。

信誓旦旦说会下雨的时候，天朗气清，一个雨丝都看不到。

说不会下雨的时候，那简直是雷公电母轮流上岗。

时间长了邻居基本没有人再信季雨迟算出来的结果。

不过李婶还是嗯了一声，表示自己知道，才漫不经心地往家走，走之前还不忘提醒季雨迟好好考虑自己的人生大事。

季雨迟这一个月来接连受挫，索性准备明天给自己放一天假，连李婶都知道有人想要说亲，那爷爷那里只会有更多的人，她要趁着爷爷还没有说起婚事前，让爷爷做好心理准备。

她心中只有事业！

也顺带用这一天商量商量，她们爷俩还能有什么营生。

季爷爷本来就不打算催孙女结婚，如今还是找个生钱的法子最重要些，不过爷俩都没有什么思路，讨论了一天也没能讨论出所以然。

夜里果然下起了雨，直到天亮也没有停下。

季雨迟看着淅淅沥沥的雨滴发呆，想起前几日那个大哥，也不知道当时自己的话，对方有没有听到。

“下着雨就别出去摆摊了，不如在屋子里画符。”季爷爷走过来，将手中的黄纸递给季雨迟。

“恭喜宿主，成功挽救一人姓名，现已发放十积分到宿主账户，请宿主注意查收。”

听到突如其来的电子音，季雨迟差点高兴得蹦起来，好在季爷爷还在跟前，她忍耐住了。

她的第一单生意终于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