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找茬

池磊说的姐是迟跃进大哥家唯一的闺女，池茗。

迟跃进的大哥身体不好，只有这一个姑娘。池茗十来岁时候父亲去世，母亲很快改嫁，自小是跟着爷爷奶奶长大，迟跃进夫妻省吃俭用的省下钱都用在了她身上。

池茗比池封小一岁，也到了结婚的年纪。

可池唐知道，堂姐婚后过得并不好，这丈夫不是好东西。结婚没两年赌钱、出轨、家暴等恶习都暴露出来，十足的烂人，还背着池家人，将他们在大兴的老宅输了出去。

池茗平时上班没什么时间过来的，这大中午的过来肯定是有什么原因，最可能的就是带着男朋友来给父母看看，毕竟迟跃进夫妻现在是池茗仅有的长辈了。

“姐和什么人一起来的？”

“一个人啊。”池磊不解地说道，“怎么了？是不是有什么消息？”

“还不确定……”池唐的脑子飞速旋转。

其实他这任姐夫婚前也不是没暴露什么马脚，他知道可当时池家人都老实巴交的也不好打听个八卦，再加上男方刻意给他们留下好印象，才没听到什么信息。

“不过姐好像说晚上还过来。”池磊又说了一句。“你怎么不吃啊？”

“嗯，吃。”池唐点点头，继续回忆记忆中男方的马脚。

那边池磊和张集已经撩起了父母下岗的事情，听得张集一愣一愣的担心不已。

“买断工龄？听说现在买断工龄是给一笔钱，当时看着是挺多，可钱花完了怎么办？”张集摇头说道，“我们院去年也有一个主动下岗了。后来拿着这一大笔钱去赌钱，全都输了，现在灰溜溜的回老家了。”

“他去哪里赌钱？”池唐随口问道。

“听说叫什么天上……人间？”张集绞尽脑汁地回忆着。

“什么破名字，狗屁不通的。”池磊差点把嘴里的馒头渣喷出来。

池唐却是神色一愣。

天上人间，他怎么把这里忘了！

天上人间被世人都知道的时候，还是因为零五年的时候出了件大事。这个京城最顶级的会所的头牌姑娘被人杀死在自己的豪宅里，随后，警察在她的住所发现了上千万的财产。

这在当时，轰动一时。

而更早的消息，则是追溯到九五年，那时候这家会所刚刚被覃老板收购，接下来是一系列的改革。

再往前，池唐年纪还小，真的不太清楚。现在看来，这会所的前身就很不一般啊，九十年代初居然就有赌博什么的。

此时的天上人间还不算太火爆，但是也是挺有名气的，池唐一边心不在焉地吃着饭，心里慢慢有了对策。

吃过了饭，趁着池磊还在，张集又去弄了点干冰和汽水，回来后换池磊去训练。

“大集，我想咱们一会儿早点回去，然后买一辆三轮。”

“哎？要卖三轮么？”张集眼睛瞪大，“那得两百多块呢，我们哪儿买得起。”

“不用买新的，弄个二手的就行。咱们天天借车不方便，而且恐怕以后借不出来了。”池唐掰着手指给张集分析利害关系。“咱们不是干一天两天，到开学之前还有一个多月呢，要是没有车耽误咱们赚钱。”

“这倒也是。”张集点头，“那这样，先别急着买，我们可以租传达室的三轮。然后再托街坊邻居帮咱们打听打听什么谁家有要卖的。”

“也成。”

下午三点多，来买汽水的人又少了，池唐推着张集举着牌子再去广场里转转。

张集不敢离开这里，他好歹人高马大的，剩下池唐一个人，看着就会被人欺负。

池唐笑着摆摆手，“我就这么好欺负？”

张集想了想也是，大不了自己别走太远，要是那孙子再来，他还能赶紧跑回来。张集点点头要走，又被池唐拦住了，摸出一根红果冰棍递过去。

“拿着，边走边吃！”

“行！”

大热天的，一根红果冰棍酸酸甜甜的，估计比牌子还要更加醒目。而且现在是暑假期间，他看到不少旅客都是带着孩子的。

孩子小，可能字还认不全或者根本不看牌子，可这冰棍的吸睛程度就非常高了，这就是个活广告。

果然，张集举着冰棍一边嗦一边在广场里绕圈，看到打听的，他就指指池唐这边，还主动说明还有冰镇的汽水云云。

张集这一根冰棍没吃完，池唐这边已经做成了好几笔生意了。

张集吃到了甜头跑回去，“三儿，你也去转一圈。”

“我不去，你去就行了。”池唐懒得动弹，尤其大热天的在人群里挤来挤去的。

“不不，我想过了，你长得好看，打广告肯定比我效果更好。”张集不愧是后世在广告公司做的风生水起的人，这时候就已经展露出敏锐的观察力了。

池唐被张集拉了起来，没办法只好走一圈。

张集猜的没错。池唐这一出马，销售量立马翻了翻。白皙的小脸，水润的嘴唇，咬着红红的冰棍，那视觉冲击绝对不低。

张集则是痛并快乐着，忙得头都抬不起来了。

下午三点多，池磊意外的早来了，不过不是奔着池唐这边，而是去了中午找池唐茬的那个中年男人的摊子上去的。

他不是一个人，身后还有七八个。这是校篮球队的全体成员了。这群人将这摊子团团围住，几个人又高又壮，看起来都不像是高中生了。

中年男人一开始还以为是来了生意，可他看到池磊的时候，就知道这群人不是照顾他生意，而是找麻烦来的了。

“你、你们要干嘛？”

“孙贼，现在怂了？”池磊阴森森一笑。

“磊子，别跟傻逼客气。”旁边个几个吆喝着。

别看篮球队这帮队员平日里自己也打打闹闹的，但是真有事，他们心齐的一致对外。池唐和他们都在一个学校，池磊的弟弟和他们的弟弟没区别，知道池唐被欺负大家哪里会不管。

他们这么气势汹汹的，别的想要过来来东西的，都被吓退了。

“你们、你们这样就是耍流氓，我报警！”男人色厉内荏地喝道。

“跟你耍流氓，你以为你是姑娘啊。”

“就是，你再这么说，我们告你耍流氓啊！”

“煞笔样，你这样长得就像流氓。”

篮球队这帮少年，一个个不光打架厉害，嘴皮子也不差。

池磊都快笑抽过去了，不过还是拍出来两张五毛钱，“谁耍流氓了，我们要买冰棍！”

男人还以为自己的话起到了作用，哼了一声要去抓钱，被池磊手疾眼快地按住了。

“先给我们拿冰棍！”

男人不置可否，按照他们的人头数拿了八根冰棍出来。

小哥几个一人捏起一根，撕开包装纸就咬了一口，“这怎么都快化了啊！不要了！”

“哎！”男人楞了。“你都吃了怎么能不要！”

他知道自己这冰棍确实冻得不好，这大热天的可不就是这样么。他带来的冰块根本扛不住。

他也是实在猜不出池唐那里用的是干冰，并且放在了泡沫箱子里隔绝温度，还用小被子压住。每次都是用最快的速度拿出冰棍和汽水，还时不时地增加一些干冰。

他纯粹的纸箱子放碎冰，自然是放不住的。

“你这都化成这样了，谁要啊！”这少年看男人跟他瞪眼，顿时转头吆喝起来，“各位给评评理啊，他这冰棍都化了，还要卖给我，这不是强买强卖么？”

“我这根也化了！”另外几个是有样学样，纷纷咬了一口说道。

他们这里吵吵嚷嚷地，连巡警都给惊动了，被带到了岗楼解决问题。但是这事情怎么掰扯的清。男人有心攀扯他们是和池唐一伙的，可眼前这一帮大小伙子他还真惹不起，等出了岗楼怎么办？

到最后也只能是不了了之。冰棍白吃了，男人自认倒霉。

至于他那箱冰棍，耽误这么久化得更厉害了，只能灰溜溜地离开。

“哥几个，谢啦，明天早上都别吃饭啊，我请客吃煎饼。”池磊笑着吆喝。

“好嘞！”众人散去。

池唐早就看到他们过来了，走过去的时候正好听到自家哥哥说这话，忍不住一笑。

他二哥那点零花钱，自己都不够吃的，八个人吃煎饼，哪怕现在一个煎饼才五毛钱，这也好几块了。昨天新加的零花钱不是瞬间没了？

这可不像是他抠门的二哥能干出来的。之所以这样做，还是疼爱他这个弟弟，才带着兄弟们来威慑对方。至少在这个假期，对方肯定不敢再来找麻烦。

“二哥，要请客啊？”

池磊转头露出个心碎的表情，“大出血啊。”

池唐笑出声，伸手试着揽住哥哥，却发现自己现在的身高根本做不了这个动作，只能讪讪地收回手，“放心，钱我出，谢谢二哥了。张集，收拾东西咱们回去了！”

张集远远地应了一声，将一干物品都收拾装上车。虽然现在天色还早，但是东西都卖的差不多了。

“太好了。哎三儿，你跟妈说说，再多给我点零花钱呗？”张集负责蹬车，让池家哥俩则坐在后面。

“不行啊，妈我管不了，而且最近这几天的钱我都不能上交了。”

“这么多钱你不上交？你拿着这么多钱要干什么？”池磊一瞪眼，“回头再丢了！”

“我要买三轮车。不光现在用得上，将来也能继续用。”池唐看看张集的背，“大集，你爸妈那厂子，接到下岗通知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