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丢了，两个只得步行去王朝。苑如清打定主意让明心月多见见这世面，便更加的想让明心月多走走路。

“怎么回事？你怎么跑人家赌坊去闹腾去了？”

苑如清还决定问问明心月，于是便开口道。

“我不是觉得好玩，便进去了。然后就领头追我那人，便让我赌钱，开始我拿灵石去压，赢了几把，后来就一直输，结果他们就让我还钱。”

“你拿灵石跟凡人赌钱？”

苑如清还真是小瞧自己这徒弟，大概是她那谙世不深的样子惹人打了主意吧，再则明心月见人家打不过自己便只会逃，怕是还以为她是修炼不成的人。她雪清派苑如清的弟子能是那种不成套的人吗？但是苑如清好歹是知道明心月是一个心善的人，便觉得也是好事，只是吩咐道。“以后别去那种地方。”

“是，师父，师父我们到王朝了。”

雪国王朝门口，把守的侍卫见两人步行而来不由皱眉。因为他从没见过苑如清，之前苑如清都是飞进去的，因为苑如清那种直接定位一般的飞法，也不是他这等凡人所能发现的。

于是一时拦住了二位。

“请问……”

“本公主回个家还这么费劲吗？”

人家还没问呢，明心月倒是开口说话了，苑如清看到明心月说话倒是不语起来。反正她只要不干什么太出格的事，她是一般是不会制止她的。

“公主？回家？”那侍卫像是想起什么一般，忙看向明心月的腰间的玉佩，那玉佩是月形，因为明心月常时间养着，在不经意间会发着微光，这一点明心月心大从来没注意到。但是这朝中之人，哪怕是这小小守门人，也是知道一二的，这雪国还有谁会带块发光的玉佩？

“属下拜见小公主殿下。”

见一个跪下，后面远了一些侍卫虽然不知道什么情况，但也跟着跪了一地，然后就听到那句远远激扬的声音。

明心月回朝，虽说不是什么大事，但是好像比起边境什么战乱来，唯独大王回朝，还有就是这明心月回朝更令人惊叹的了。因为他们还真从来没见过明心月，但是明心月那与身俱来的贵气，还有与他们大王极为相似的模样，不是明心月还有谁？

一个太监模样的人，飘然而至，飞的果然比用走的快么。苑如清想，以前她直接进了朝殿，也不会遇到这么跪一地的人，虽然这些人不是跪自己的。

“步云拜见小公主殿下，苑长老。”

步云是内宫公公，他对两位施了礼数。当然他那句苑长老，也多半是尊敬的意思，却没有拜她的意思，步云只拜王室之人。当然有些个不像是明心月这种公主身份的，他也不需要跪拜。

“步公公引本公主去见父王吧。”

明心月还记得这老头，也是不容易。虽然她走的时候早，但是这王朝之中有些人她因为老去朝中待着，便也知一二。

步云闻言，也不多作询问，便带了二人在跪拜之中走了。

“你们别跪了，起来吧。”

明心月走的时候，还不忘记让大家都起来，她其实现在都不算是雪国的公主，只是雪清派的弟子而已，当然她这话只会留在自己心里，不会讲出来。

进了内殿，按说这个时辰，是开早朝，可是几人一路走来，并无一个大臣。苑如清不由有些担忧，雪国难道还有什么事吗？

“月儿。”

一声唤声，雪国大王在几个侍卫的保护下迎了上来。

看着这周围的肃净，明心月纵使性子顽皮，却察觉到了些什么。“父王，今天早朝这么早就退了？”

“战乱，父王已经有些疲倦，早早派了几位将军前去打仗，早就已退朝了。”

听着丛信有些微微苍老的声音，苑如清有些不忍。没想到这些年头不见，丛信也不再是那个意气风发的中年人，而是头发有些苍白的老者了，其实明心月真是他最小的女儿吧。

“小妹。你回来了。哥哥们来看你了。”

几个比明心月稍微大一些的少年过来，苑如清不由冷哼一声，真不知道那时候明月怎么想的，不修道了，去嫁了人，还嫁给一个有后宫佳丽万千的人，虽然那句我的王后只有你明月一个什么的，但是这群少年也是不争的事实。那就是丛信的传宗接代的任务，真是把人当了工具吧，苑如清自是不懂这些，于是把头歪向一边。不想去看这一大家子其乐融融的模样。

“三哥，五哥，七哥，十三哥。”

来的正好是丛信的四个儿子，他们自然是这一轮还没带兵出去的人，正好遇到了明心月回来。便前来看她，明心月走的时候才那么小，居然把这几个人记得清清楚楚。

“我们小心月果然聪明，那么小点就上了山，居然没把哥哥们忘记。”

明心月的三哥跟五哥年纪稍微大一些了，就站在一旁看着两个小子奔向自己的小妹，一副喜乐的模样。

“还不拜见你们苑师父？”

同理，明心月的师父也相当于是他们的师父，称谓是要的，而一定的礼数也是必要的。丛信看着几个孩子，这些年一直都是打仗，他那么多儿子都死的死伤的伤，也就这几个还健全了，他不由得想要护好自己小女儿的心思，这一点也是自己做的对，他想，不然真就对不起明月了。

“孩儿们拜见苑师父。”

一群人熙熙攘攘的拜会苑如清，他们不是明心月不能自称徒弟，但是苑如清被这几个人拜着，顿时觉得自己好像是老了几岁的感觉？

小聚之后，明心月的几个哥哥便跟他们告别，去领了兵，各自离开了。明心月看着自己的几个哥哥，她也知道可能这一见，便是生死两别，不由顽皮的性子稳了一丝，她感觉自己下山是错误的选择。在雪清多开心，起码不会难过，不会体会这种亲人离开的感觉。

随后，丛信便告诉她她的好多哥哥都已经不在了，带她去了墓地，其实好多坟头都不曾有尸骨，因为有些时候找不到。全军覆灭的时候，谁还找得到谁的尸骨？

明心月想要也要去打一次仗，但是丛信拦住了她，因为她已经不算是个凡人了，不能再做傻事。如果杀了凡人，她怕是会死得更快。

站在墓地里，丛信告诉她，之所以还没修建王陵，是因为怕雪国保不了。那么修起来，也是白修了。只有战胜了，才可以修，那将千千代代传下去，这江山，也便是他丛家的江山。

明心月其实听得不大明白，可是苑如清听得很清楚，苑如清没有想到丛信的传宗接代的任务便是给雪国生最优秀的儿子，姑且这么说吧。至少他在有了明心月之后，再没有谁给他再生过孩子了，明心月算是最小的吧。如果那几个儿子也死了，是不是明心月就再没有什么靠山？她不由暗庆，当初自己选择带走了明心月。

丛信还有国事要忙，自然是不能陪明心月太久，他也知道苑如清跟着明心月，明心月不管去哪里，都不会有什么事，在这雪国至少是这样。只要丛家的人天未曾倒下，雪国就能是明心月的天地，所以他安心去处理国事了。

“师父，是不是我以前都过得太开心了？”

明心月的鼻子有点酸，人生第一次她落泪，是在这么多亲人的坟头。她小时候太多的哥哥们对她好，她那时候还挺烦，怎么这么多哥哥？可是现今，才短短十载，她便失去了这么多哥哥。

苑如清没有说话，明心月年纪不大，她难过自然是正常的。只是她落泪有些奇特，因为苑如清从来没见过明心月掉眼泪，其实明心月掉过眼泪，只是她不知道而已。明心月小时候在雪清里跟人打架打哭过，在炼制丹药的时候被丹鼎炸飞的瓦片伤着也哭过，后来掌门师叔给了她一个上好的仙鼎她才没有再炸过鼎，因为苑如清没有见过明心月炼制丹药，还没见到那个鼎。所以她更加不知道明心月会哭的事实。

“我想回雪清了，师父。”

也不知道她们在墓地站了几天，突然有一天，明心月开口对苑如清说。苑如清觉得自己是不是太随着明心月了，其实早该把她带离这里？

“不想陪陪你父王了吗？”

不知道明心月是怎么了，但是苑如清还是觉得明心月有些奇怪，她只能这么问一句。

“我们在这里也帮不上什么忙，从我上了山，我便是修道的人，这世间的事，我也无力去改变什么。”

是啊，有这大陆之上有天生的法则，人打不过仙，连修炼武功的人都是打不过的，像步云那种飞，其实就是练武之人的飞法。与苑如清她们的是不一样的，苑如清可以冲云而起，可以遁入空门。所以，她们不能做什么，因为她们如果上了战场，稍微力度控制不好，那么可能就是双方人都没有了的下场。

“我们是帮不上什么忙。”苑如清说了一句，心里想着自己掌门师兄跟自己说的话，要带明心月多看看世间，她领悟到了什么，如果七情六欲都能领悟到，那么她就可以结金丹了。金丹之前有心魔，心魔必须要七情六欲都过一遍，才会有。打破它，那么就可以结金丹，那就不一样了。苑如清结了金丹吗？答案当然是没有，所以掌门师兄才赶着她们一起下山。不曾想，她居然跟她徒弟差不多走到一个地步去了，苑如清有点疑惑自己是不是有些落了后？

“我们可以多看看，这世间，有凡人，有修道之人，有仙人，也有上仙，更有妖，还有魔。你都不曾见过呢，你就打算回雪清了吗？”

苑如清的话像是一句雷语，惊住了还在悲伤的明心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