输了比赛，周哲心情低落了好些天，打球都提不起劲。

与此同时，关于庄楉的流言也在校园内悄悄传开。

说他是个同性恋。

说他整日骚扰男同学，屡教不止，影响恶劣，被之前的学校勒令退学。

“周哥，你千万离他远一点，万一他的魔爪伸向你可怎么办？”有人劝他。

呵，他的魔爪早就伸向我了……

庄楉一大早就被喊去谈话，第二节课课间才回来。

他从正门口进来，哄闹的教室呈现出片刻静谧，所有人都刻意避开了几步。

庄楉习以为常似的，面上一点受伤的情绪都没有。他走回自己的座位，整理了一下乱糟糟的桌面，抽出下一节课要用的课本出来预习。

“你还好吧？”周哲不会安慰人，将手里没吃完的半包辣条塞给他。

庄楉说了句没事。

可是没一会，忽然哽咽起来。

周哲没想到他情绪反应这么大，吓了一跳，还以为老师对他说了什么重话。

庄楉偏过头，冲他艰难地吐出两个字，“……好辣。”

在这个班上，周哲可能是唯一对流言不感兴趣的人。以前如何，现在还是如何。

体育课上，两人一组练习。

“你一点都不好奇我的过去吗？”庄楉问。

“什么过去？我又不是第一天知道你是个基佬。”周哲举高手臂，垫脚起跳，很优美的投篮姿势，不远处传出清脆的入框声。

庄楉从旁边的筐里递球给他，白皙的脸被太阳晒得微微泛红，显得有些……纯情。

“你真好。”他是真心实意的。

周哲手抖了一下，球撞在篮框上。

“你能不能别老是突然说这么恶心的话？？”周哲说。

实际上，他更受不了的是他说话时的语气，好好的晴天白日，一秒变速8风情酒店。

庄楉背过身去，肩膀轻轻颤动。

周哲也觉得自己刚刚说话有点重了，“我没有想骂你，只是听着有点难受……”他走过去，发现他在使劲揉眼睛，更是心慌，“那个……算我错了……别哭了好吧……”

“沙子进眼睛了。”庄楉声音软软的，倒是真没什么伤心味。

“我看看。”周哲拿开他的手，脸凑近了些，看是没看见什么沙子，不过眼睛是真像兔子。

是不是要吹一下？

他记得电视上都是这么演的，周哲吹了一会，眼看着眼睛更红了。

“好疼……”庄楉声音打颤。

算了，看来是没什么用。

庄楉800度的近视，离开了眼镜就是个瞎子，周哲半拖半拽地把人带到了医务室。

医务室没人，两人坐在病床上等人回来。

“那里不是有人在吗？”庄楉说。

周哲顺着他指的地方看去，发现是窗户边挂着的医生白袍，忍不住调侃，“就你这视力，我现在走了你都不知道。”

“你要走了吗？”庄楉忙拉紧他的胳膊。

不知道为何，周哲忽然很享受他此刻惊慌的样子，包括他流露出的对他的依赖。

他逼近那张离了眼镜而显得格外清秀的脸，再度问出那个让他耿耿于怀的问题，“你说，我是不是比那个7号帅？”

这一次，庄楉没有思考地就回答他，“当然了。”

被阳光晒得绯红的面颊，看起来又红了几分。

那双单眼皮，长睫毛，小鹿一样，泉水般的眼眸，深深地凝视着他。

“每次看到你，我都忍不住想说一些你觉得很恶心的话。”庄楉说。

“不许说！”

“奥。”

这时，校医回来了。

将眼中异物冲洗出来后，他拉着庄楉瞧了几眼，说是有点发炎，开了点眼药水给他，让他最近注意不要揉眼睛。

这话说得容易。

可是庄楉平时就很喜欢揉眼睛。

“你敢揉！”午觉的时候，周哲见这家伙背对着他，胳膊遮着脸，料想他肯定是忍不住了，让他把头转过来。

“我看着你的脸，会睡不着。”庄楉说。

“少来这套。”周哲说。

庄楉把头转了过来，两人面对面，视线交汇。

阳光下尘埃粒子缓慢飞舞，少年的脸庞沐浴其中，像是洒上了一层金粉。

迎光的眼瞳，半掩在蜷曲的睫毛下，呈现琥珀一样的色彩。

“你一直看着我干嘛？”周哲正忙着用手机看小说，他这种人，白天基本不用觉。

“你真好看。”

删繁就简，这是庄楉此刻的真实感想。

当然，他没说出口的形容词还有许多，比如，TMD、让人想口口和口口的……

即使他努力地在装成一个文明人，也改变不了他此刻看起来很像痴.汉这个事实。

周哲被他盯得受不了，用袖子卷着手机转过去了，庄楉没来得及告诉他，班主任就在窗外。

结局相当悲惨。

除了没收手机，还让他在班上当众朗读了段小说内容，当龙傲天式的句子出现的时候，全班陷入爆笑。

“都怪你！”周哲把气都出在庄楉身上。

庄楉拿出自己的手机要给他用，周哲哼了一声，连着几天都没搭理他。

……

入秋后，学校里的树和老师的头发一样，开始疯狂掉叶子，这让户外值日成为一件痛苦的事，尤其是负责两棵大树的周哲。不过这几天，每次他拿着扫把过去的时候，发现已被清扫得十分干净。

能做出这种事的人，不用说他都知道。

周哲去了趟小卖部，买了包庄楉爱吃的话梅糖，冷战了这么些天，他气也差不多消了。

他揣着话梅糖出了小卖部，从凉亭一直走到教学楼，发现后面有个家伙一直跟着自己。

很高，特别高。

穿着崭新的校服外套，蓝得近乎刺眼。

“周哥好。”发觉自己暴露后，对方干脆走了过来，看高度大概有190。

这么大块头，还敢搞跟踪？

“你谁？”周哲看他有些面熟。

“我叫黎南。”对方自我介绍，说是周哲的初中校友。

“我从很久以前起，就一直……很仰慕周哥您。”

托了庄楉的福，周哲现在对这类话高度敏.感，立刻露出了一言难尽的表情，“这仰慕，它单纯吗？”

“……应该、不复杂吧。”

早读课后，班主任领了个转校生进来，正是早上的大块头。

班里没几个空位，黎南被安排坐在离周哲很远的角落。到了课间，他主动走到了庄楉面前，礼貌地敲了敲他的桌子，拿出了一块进口巧克力。

“同学，我能和你换个位置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