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章 他强任他强,轻风拂山冈
美国人在为将来做打算,我们作为弱势一方自然更应该未雨绸缪,我们应当从一个相当清楚的海洋策略——以空制海,延伸海洋战略纵深——研制战略轰炸机,或者哪怕先从类似于“逆火”的中程轰炸机做起,与我们现在这种防空型的航母搭配起来,把周边三五千公里的海域变成我们说了算的地方。
一旦我们也有了这种能力,日本、韩国以及周边国家和地区就得好好动动脑子决定站在谁的一边了。
2012年习近平在访美的时候说:“区域的人民追求和平、稳定与发展,太平洋够大,足以容下中美两国。”国家的目标一直很明确,只要我们善于运用自己的工业实力,所谓“太平洋第一岛链”就不是围堵我们、遏制我们引领地区发展的封锁线,而将成为我们保卫地区和平、发展的大洋边墙。
前一阵子看电视,有个访谈节目,嘉宾谈到中国应该发展军事力量,抵消美国的超级霸权。有观众站出来指责这是冷战思维,还加了一句:“现在的世界美国人说一句话,中国受得了吗?”
这个问题很有代表性。大部分中国人开始了解美国,是从中美建交之后的密切经济文化往来开始的。中美建交始于1979年,当时苏联开始走下坡路,到20世纪90年代初苏联灭亡,美国赢了冷战。这30多年来,或者说一代人以来,中国人已经习惯了美国是唯一的超级大国,习惯了美国在国际上说一不二,中国只能当配角。所以,我很理解这位看样子不到30岁的观众为什么这样提问。
并非怪谈:美国法西斯化的可能性
中国拥有世界第一的工业和军队员额,从长远上来说,也必将拥有世界第一的军事实力。不管我们主动输出工业化,还是以其他方式完成产业升级,将来的问题都是中国说一句话,美国受不受得了。
不过眼下美国依然掌握着最庞大的海空军,海军吨位占世界一半以上,空军拥有的第三、第四代战斗机、战略轰炸机、预警机、空中加油机、电子战飞机远远超过世界一半。
这样的存量与增长摆在这儿,实实在在是我们必须面对的最大危险。而历史上忽视战争风险也是很多工业化国家最常犯的错误。
1941年6月22日凌晨,德国装甲部队穿过苏德边境线,轰炸机群轮番飞抵苏联前线机场投弹扫射,口径大到600mm的重炮开始对边防要塞射出每发一两吨重的巨弹。但斯大林和绝大多数苏联人直到前一天入睡的时候都还不相信德国即将发起进攻。同样的突然袭击半年后在珍珠港重演,美国人同样直到最后一分钟也没想过战争即将来临。
如果我们把眼光放得更深入一点,应该看到,美国30年来的霸权,基础是金融吸血,靠印钱收铸币税分享了各国工业财富的增长,所以威风八面。同时,这样的经济条件也意味着,美国一旦失去金融霸权,就将陷入万劫不复的境地。
在这样的前提下,美国不断增发国债,回收货币,逐渐削弱了美元的信用。在以前几十年里,中国在容忍美国吸血的过程中,积攒了任何国家都未曾有过的工业实力。这个过程,用我们熟悉的话说,就是“温水煮蛤蟆”。
物质生产能力上的此消彼长,决定了主动权的易手,这样的改变,我们自己也许要花上很久才能明白过味来,但是世界上绝大多数国家是小国,小国就像股市上的散户,对风吹草动异常敏感。
这几年越来越多的国家主动和我们签订了货币互换协定,就算这种政府间货币协定还不是金融产品,不能在市场上交易,但有实实在在的中国商品作为担保,所以依然受到普遍的欢迎。散户都喜欢追涨杀跌,一旦美元彻底丧失信用,或者中国抛出一种美元和美债的替代品,马上就会引起全世界跟进,美元也会随之遭到致命打击。
美国目前所剩的工业主要是军事工业和生化医药产业,军工产业赚的钱来自于军费,医药产业的收入也有很大一块来自政府的公共医疗卫生费用开支。一旦美元崩盘,美国政府无法收铸币税填军费、医疗窟窿。除了IT产业尚有一些国际竞争力,美国绝大部分工业将面临末日。一旦工业凋敝,为工业社区提供生活便利的服务业也会随之陷入困顿,这种萧条很快将会扩散。
历史上德国、日本、意大利法西斯政权上台都是借助经济危机。“一战”之后,德意志帝国崩溃,英法用刺刀扶植起一个亲西方的魏玛共和国,这个魏玛共和国在经济上几乎就是如今欧美的翻版,一边还着巨额战争赔款,一边从英美大举借贷,用借来的钱炒房地产,做投机生意谋取暴利。
如今的欧美有强大的军事力量,这样玩都会玩不下去,当时的德国的军队连重机枪都不许有,没有任何办法维持自己的货币信用,1929年经济大萧条一来,一切房地产、投机品价值归零,德国经济彻底崩溃,没有出路的德国人毫不犹豫地选择了希特勒和法西斯侵略道路。德国的两个盟友日本和意大利,工业基础更弱,因而法西斯化也更早。
而美国名义上是一个民主制联邦国家,本质上却是一个类似于古罗马贵族共和式的寡头、精英共治政权。在和平时期,财阀、政阀、商阀寡头之间需要靠“金钱买选票”这种方式进行权力博弈,如果没有什么压力,这种政治游戏可以维持寡头之间表面上的制衡,谁也不敢对选民太过分。不过一旦大部分寡头感觉到危机,自然不会坐以待毙,很快就会抱团自保。
远了不说,2011年下半年几千个美国老百姓搭起帐篷“占领华尔街”,只是表达一下不满,几个月之后就吃到了防暴警察手中辣椒水喷剂的滋味。为了能撑住华尔街的面子继续印钱,寡头们根本不会在意这些“占领党”民众手里的选票。
如今美国经济高度依赖美元霸权,但是美元霸权又建立在越来越高的债务基础之上,一旦债务-货币链条出了什么问题,国内经济几乎必然崩溃。美国有冷战留下的庞大军事家底,又掌握着全球霸权,军火利益集团掌握着巨大的政治影响力和几乎全部工业人口,而且几乎人人有枪。实在想不出这样的国家在经济崩溃的时候,如何能避免法西斯化。
法西斯总是挑起战争,而美国现在的军事存量远远高出其国防的实际需要,与其等着将来被中国全面赶超,还不如果断出手,击敌于半渡之际。事实上美国现在还没有法西斯化,就已经开始拼凑对付中国的联盟了,2011年美国政府推出了“环太平洋伙伴关系协定”(TPP),美国军方也抛出了“空海一体战”(Air-Sea Battle),除了没公开点名道姓,剑指中国的态势已然浮出水面。
“无恃其不来,恃吾有以待也”,如果我们或者美国人自己能帮美国避免法西斯化自然最好,如果不能,我们也要有所戒备。
苏联从刚成立就开始设计制造坦克,从1928年“一五”计划以后更是建立了数个大型拖拉机厂,培训了上百万拖拉机手,当时的坦克和拖拉机技术基础都差不多,这些人和设施就是苏联能在后来对德国的坦克大战中取胜的物质基础。
美国人自己从20世纪20年代就开始以“邮政飞机”的名义研发装四台发动机的远程飞机,当时已经出现了邮购业,“一战”退役的飞行员和波音公司幻想用这种飞机把邮件和货物扔到大西部、阿拉斯加分散的居民点和遥远的夏威夷的海岛上。虽然这种设想在经济上一点也不合算,战略家却看到了把邮包换成炸弹将会带来的巨大效果,这些技术积累最终变成了“二战”中的战略轰炸机。
不过就算做了这么多准备,美、苏在战争之初还是吃了大亏。当初德国闪击苏联,几个战略合围就歼灭了差不多所有西线苏军,日本海空偷袭珍珠港,打得美国太平洋舰队几乎全军覆没。
法西斯搞突然袭击几乎是惯例,因为突袭可以达成战略突然性,获得巨大的战场优势。如果美国法西斯化,放着突然袭击这种好办法不用,而是像打伊拉克那样花上一年宣传造势,再用个半年大举调兵,等着中国进行战争动员,那才是怪事。
我们作为一个传承了几千年的农业文明,在战略上喜欢后发制人,但是现代战场上分秒必争,后发制人就必须承受住对方的第一轮攻击。
“兵者国之大事也,死生之地,存亡之道,不可不察也”。既然风险摆在这儿,咱们肯定要分析一下哪个战略方向危险系数最高。
美国的选择:因为什么目标,才确立打中国的决心
美国最极端的反应,自然是直接进攻中国本土,釜底抽薪地毁掉唯一能威胁美国霸权的大国。
当初日本攻击珍珠港用的是航母战斗群,德国入侵苏联,用的是装甲集群,挑战一个大国是生死之战,自然是有多大本钱押多大本钱。现在最大的本钱是战略核武器。美国作为历史上唯一在实战中用过核武器的国家,核武器这个因素自然要计算在内。
虽然冷战中核战争始终没有打起来,不过现在和冷战有点一样了。冷战中美苏都有庞大的核武库,各自造了上万枚核弹头,打核战争不会有胜利者,双方倒也能保持克制,甚至竭力避免常规军力在战场上照面,一方亲自下场打仗,另一方就出钱出枪打代理人战争。
但是冷战结束后,美国一家独大,俄罗斯江河日下,失去了庞大工业体系的支撑,苏联的核武库逐渐变成了核破烂,最近几年俄罗斯进行的导弹试射接连失败,核潜艇堆在码头上生锈,它的战略威慑能力到底还剩多少,实在值得怀疑。
而且,美国的核武库早已不再以陆基弹道导弹为主,部署在固定发射井里的“民兵”洲际导弹正在逐渐退役,搭载的核弹头数量已经削减到500枚,代之以弹道导弹核潜艇和战略轰炸机。这个变化意味着就算俄罗斯依然有庞大的核武库,也不再是我们的战略核屏障了。
因为如果美国从本土对我们发射弹道导弹,大部分会飞越苏联或者俄罗斯上空,从俄罗斯人那边看这些导弹,没法判断是打谁的,以俄罗斯人那种从不承诺不用核弹打谁,只承诺什么情况下一定会用核武的火爆核战略,这种事情能导致的唯一后果就是苏联或者俄罗斯会把所有核导弹打出去,从这个角度上说,我们是占了点地利的。
但是如果美国用战略轰炸机发射巡航导弹搭载的核弹头或者用核潜艇从太平洋里发射导弹,俄罗斯的远程警戒雷达一眼就能看明白导弹不是往自己家里飞,自然要等等再说,这一等核战争八成打不起来,核平衡恐怕也就失效了。
既然没法再靠俄罗斯当核盾牌,我们大概也只能靠自己了,不过好在核武器其实并不算很值钱,美苏在20世纪五六十年代大搞核军备竞赛,不过都没有影响到自己的国民经济发展,美国没有签下几万亿巨额国债,苏联也没有走到崩盘,发生那种事情是20世纪70年代到90年代常规军备竞赛的时候。
虽然每一发战略核导弹价钱都不便宜,比如最先进的“三叉戟”潜射导弹价格与一架F-14、F-15战斗机差不多,维护这些武器更要耗费巨额人力、物力,不过实现基本的战略平衡要用的核弹也并不多,冷战早期,美国相对苏联的核武器优势一度达到十几倍的规模,但在苏联也发展了热核武器之后,美苏始终只是保持核威慑,从没动过真格的。毕竟把敌人炸回旧石器时代的代价是自己也得回到新石器时代。
考虑到这段历史,我们维持一个相当于美国1/5到1/10的核武库也就可以维持自己的战略安全了。毕竟美国也有大量陈旧核武器,美国正式公布在服役的核弹头数量是5000多枚,根据美俄签署的“削减战略武器条约”,计划裁减到4500枚。军事专家估计,美国还有1万多枚核弹头封存在库房里。
美国的这5000枚核弹头中有一多半配备在核潜艇上,如果完全按照条约的限制来,美国的战略核潜艇可以配备200多发导弹,近2000枚核弹头,如果不管条约那一套,还可以翻一倍。
站在我们自己的角度上,我们构建自己的核盾牌,最合理的工具也是核潜艇。因为俄罗斯是一个核挡箭牌,不过这个挡箭牌是双向的,如果美国人从本土发射核导弹打我们,会越过俄罗斯,反过来如果美国用核潜艇从太平洋里发射导弹打我们,如果我们只能从本土发射导弹反击,这些导弹同样要越过俄罗斯,俄罗斯一样可能发动核反击。很显然我们也需要换一个方向,把太平洋或者南海作为主要的核反击阵地,这样只能用核潜艇。
从技术上说,核潜艇可以算是最好的战略威慑工具,因为核潜艇如果到了海里就和一条鲸鱼没什么两样,在战时几乎不可能被找到。而且美国的潜射弹道导弹射程高达1.2万公里,待在家里也可以打到全世界,更增加了安全系数。因而国内的军事爱好者最关心的是航母,第二关心的就是核潜艇,只是核潜艇这种国之重器普通人很难一见端倪,大家也只能凭着外刊报道捕风捉影。
不过从技术基础分析,美国现役的“俄亥俄”级战略核潜艇和“三叉戟”导弹是20世纪60年代到70年代开发的,我们现在追上它也不会很难。“三叉戟”潜射弹道导弹能打1.2万公里是因为使用了固体火箭推进,导弹外壳、火箭发动机这些最重、最大的部件都是用碳纤维材料制造,非常轻,所以就可以打得远。
现在碳纤维早就不算什么了,鱼竿、高尔夫球杆、高档拉杆箱很多都用碳纤维制造,甚至四川、甘肃地震灾区附近一些轻微破损的房屋也在用碳纤维布、碳纤维网做加固,我们研制的隐形战斗机更是离不开高性能碳纤维材料。
高性能的固体火箭需要高性能推进剂,现代高性能火箭推进剂并不是像诺贝尔发明无烟炸药的时代那样主要靠用瓶瓶罐罐做实验,而是要先进行大量的数学计算,甚至要用到量子力学,对分子内部的瞬间变化进行分析、建模。这些工作需要超级计算机来完成,2011年中国建造的“天河”超级计算机达到了每秒2500万亿次的运算能力,成为世界第一。有这样的运算能力,只要假以时日,没有什么算不出来的。
另外“三叉戟”导弹尺寸不小,因而搭载导弹的“俄亥俄”级潜艇也很大,排水量超过1.8万吨,全长170米,和英国的航母差不多。尺寸大有大的好处,“三叉戟”导弹全长超过了13米,潜艇的内部空间只能更高,驱动潜艇的核反应堆也可以做得很高大,核反应堆说白了就是一个烧核燃料的热水器,做得越高大,对流就越顺畅,“俄亥俄”级潜艇和以往的核潜艇相比,最大的不同就是核反应堆不用循环泵,而是靠自然对流进行冷却水循环。
如果进过大楼的管道间就知道,大型水泵工作起来是很吵的,“俄亥俄”级取消了循环泵,因而在低速航行的时候异常安静,比洋流、海浪的噪声还要小,让对方很难探测到,以前美苏对峙的时候,双方的核潜艇经常相撞,就是因为太安静了。
“俄亥俄”级核潜艇和“三叉戟”导弹不单单是一种先进的潜艇和一种先进的导弹,而是相当于把洲际导弹部署到海上,在战略核武器发展史中的地位类似于过去的“无畏舰”相对于战舰发展史,AK-47相对于步枪发展史,Windows相对于电脑操作系统发展史中的地位,是一种划时代的设计。不过划掉了旧时代,也划掉了旧时代建造的潜艇,建造那些潜艇花掉的银子也统统不算数了。
世界上的事,最怕摸不着头绪,只要有模板就容易做。如果只是追求战略平衡,确保自己生存,我们并不需要耗尽国力造几万颗核弹头,只要照葫芦画瓢,维持一支以规模小一些的“中国三叉戟”为支柱的战略核力量就可以了。核武器维持的恐怖平衡从来不是疯狂的结论,而是理性思考的结果。
中国的选择:哪里是美国“薄弱的一环”
在战略核平衡之下,美国就算变得比希特勒还疯,也不会不理智到打核战。这样一来,如果要毁掉中国工业社会,最极端的方式大概也就是像打伊拉克、阿富汗那样,集结一支强大的常规兵力攻击中国本土。
不过从可行性来看,这首先将遇到一个兵力问题。
从历史上看,不算出动50万人,35万地面部队的海湾战争,只看最近两次美国发动的大规模地面行动,就大概可以估算出美国对付中国所需要的兵力。美国灭伊拉克,动用了4个师零一个旅,12万人,再加上英国出4.5万人配合,后面还有科威特的3万军队帮忙看家,总兵力20万。
美国打阿富汗,出动了5万人,北约总兵力达到6.5万,这才勉勉强强控制住喀布尔、坎大哈几个城市,等到奥巴马上台,决心大举进剿塔利班,一口气增兵到10万,不过还是不能把几千人的塔利班怎么样。按照这个比例计算,工业人口百倍于伊拉克,千倍于阿富汗的中国,最少也要美国动员几千万大军才行。这显然是个荒谬的数字。
客观来说,在美伊战争、美阿战争中,美国都是动了牛刀杀鸡的心思,务求全胜,所以实际所需兵力要打个折扣。否则按越南战争的比例算,美国全国的男人都当兵也不够打中国的。但即便美国只动员10倍于伊拉克战争的兵力,45个师、120万地面部队,也远远超出了美国现役部队的规模——美军现役的地面作战兵力只有陆军的30万人和陆战队的8万人,折合15个师,而且其中真正能用来野战的重型师不到10个。
这些兵力拿到别的国家算是泰山压顶,拿到中国根本不够看,唯有扩军才能满足需求。但美国现在的基本工业物资供应极端依赖外国,尤其是中国;金融资本唯有把中国的产业链也加入到美军的后勤线里,才可能几倍地扩军。美国早已不是那个工业雄霸天下,靠自己的工农业能养活1200万大军的美国了。空心化的国家搞扩军,得先问问,现在的工业霸主配合不配合?
当然,美国有大把的盟国或者说存钱罐,这些国家还有工业,竭泽而渔地敲打一番,未必凑不出百万大军。
但不管美国有多强大的海军,也不可能从上万公里外的本土发起登陆,否则太平洋有上万公里宽,再快的运输船打个来回也得两星期。不等第二波的增援和补给运到,第一波的部队也饿死了。登陆必须在邻近的离岛上建立前进基地,集结兵力和物资,这是英美称霸海洋几百年以来的常识。
美国在发动诺曼底登陆之前花了2年时间往英国运兵运物资,为的就是把登陆欧洲本土所需的补给线、运兵线从大西洋的宽度压缩到英吉利海峡的宽度。从地理上说,现在中国附近,只有日本、中国台湾地区和菲律宾可能给美国当这个集结地。
上百万大军,几亿吨物资的集结,在一个荒岛上肯定搞不成。当年美国死保英国这个反攻欧洲的基地,很重要的一点是英国本土有足够的基础设施,能支持百万大军的驻扎、休整、训练、补给。这是北非或者中东无论如何取代不了的。诺曼底登陆的一大前提,就是登陆场在英国大部分本土机场的战斗机半径内。所以,菲律宾这个还没完成工业化,政府军被游击队到处压着打的国家帮不上忙,只有日本和中国台湾地区能够作为可能的出发基地。
日本和中国台湾地区有个共同点,就是都处于中国的中短程战术导弹射程内。这样的地区当集结点,免不了要被解放军的导弹猛轰,就像当年德国用V-1、V-2导弹空袭英国那样。既然被绑上了美国的战车,就要为此付出代价。
虽然一发导弹的价钱并不比一架战斗机便宜多少,当年德国发动导弹袭击也是丧失制空权之后的无奈之举。不过现代导弹打击精度要比那时候高得多,中国的工业能力百倍于当年的纳粹德国,用导弹很容易压制敌方的雷达站、指挥中心、机场。美国前任国防部长罗伯特·盖茨说我们的导弹还能打航母,只要压制住对方的空中力量,我方就可以用空军夺取沿海制空权。
登陆行动最怕打到一半丢制空权,没有制空权就没有制海权,敌方可以来登陆,登上来把它的运输船一打,上来多少就得投降多少。而且实际上,敌方实施登陆的机会都很渺茫,1991年和2003年美国两次打伊拉克之前都花了半年多时间运兵,运送物资、给养,这还是美国已经在中东预置了几个师重装备和大量弹药的前提下。如果要发动规模几十倍的作战行动,按美国人现在的能耐,运送物资花个十年也不稀奇,就算只用1年搬东西,我们也有足够的时间造导弹,造飞机。
美国还有一种选择,把登陆和集结一体化,在亚洲大陆上寻求盟国,然后把部队运上大陆,沿陆路进攻中国的工业中心。这个计划听起来还稍微靠谱一点,从地理上说,也的确更有威胁一些。因为在中国海岸线的两端,各有一个适合外敌攻击的地理空间:东北和两广。
东北和岭南两广地区,在地理上算是半独立的空间,和中国内地有山脉分割(燕山、南岭),通过有限的山口(韶关、山海关)和中国本部相连。同时两个地区都地处边境,和其他临海的邻国(越南、朝鲜)相接,边境线长达几百公里,不易设防。所以这两个地区相对容易被强大的外敌所占据,或者在外敌的扶植下独立,威胁中国内地。这是中国本土的地缘战略弱点。
针对这两个弱点,美国可以在朝鲜半岛或者倒向西方的越南集结兵力,然后利用空中优势切断山海关、韶关等交通瓶颈,不给中国发挥工业、兵力优势的机会,迫使中国以局部地区的兵力和资源迎战美国地面部队主力。这固然还是个风险极大的计划,但至少比直接登陆中国海岸线,和数倍于己的中国陆军直接交手更有威胁。
针对这个问题,其实我们的祖先和父辈已经给出了答案。既然国土防线上有薄弱点,干脆就从这两个薄弱点打出去,不给敌人利用它的机会。
中国历史上不只有抗美援朝,唐朝、明末、清末还曾经三次出兵援助朝鲜抗倭。决策人也不一定非要雄才大略如毛泽东。第一次是公元663年的江口之战,当时拍板的是唐高宗李治,这位皇帝的名气完全来自于怕老婆,他的皇后就是武则天;第二次是公元1592年明神宗万历派兵支援朝鲜抵抗丰臣秀吉的入侵,万历是历史上著名的昏君,其实如果按现在的标准,他应该算做“宅男”——当了48年皇帝,有28年根本就没上过朝;最近那次是1894年甲午战争,当时的统治者是慈禧太后,掌握兵权的是号称“天下合肥”的李鸿章。
从统计规律上看,这样的历史经验才更有说服力。不管是怕老婆的,翘班酗酒的,贪心不足的,不管男的还是女的,中华民国那种敌人上门才敢接招挨捶的“范”,不只新中国瞧不上,列祖列宗里最没品的也会鄙视到死。
我们的国土虽大,却无一寸容外敌践踏。一个朝气蓬勃的国家讲究御敌于国门之外。古巴导弹危机的时候美国不会问苏联是否打算主动攻击美国,如果美国在中国邻国屯兵,我们也不必问什么,只当是有人来送战利品,用我们世界最大的工业予以热烈欢迎就行了。越南战争期间,外交部长陈毅元帅对记者说:“如果美帝国主义决心要把侵略战争强加于我们,那就欢迎他们早点来,欢迎他们明天就来!”只要中国人还有爷们,我们的国土安全就没有薄弱点。
工业国的领空是主场
其实美国发动地面进攻的可能性为零,我们只是基于料敌从宽的原则推演一番,顺便当个娱乐。美国人的强项是海空军,自然是从天上来,动用轰炸机、巡航导弹、舰载战斗轰炸机,进行战略轰炸,打击我们的军事力量、工厂和基础设施。这才是中国本土防卫的重点。
从中国周边环境来说,美国加上日、韩、中国台湾等潜在盟友的空军,在东亚可以调集的三代以上飞机在今后10年内还将明显超过中国,甚至有2~3倍的数量优势。如果美国愿意暂时放弃世界其他地区的控制,集中全部海空力量,对中国进行一次全面空中作战还是可以的。美国最近推出的“空海一体战”就是基于这样的设想,美国也有这方面的经验,“二战”后期美国曾经编组过拥有16艘重型航母、20余艘护航航母的第三舰队,在莱特湾海战中一波攻击就摧毁了日本联合舰队全部剩余力量。
不过,自冷战结束以来,美国的口号一直是:“同时打赢两场局部战争”。这个口号是否能实现暂且不论,两场局部战争的烈度之和,和打中国比起来,也远远不在一个数量级上。冷战后的工业实力此消彼长,美国已经没有当年那么足的底气了。
此前美国入侵伊拉克,打阿富汗,对付的都是武器全靠进口的农业国,所以在打掉对方少数进口飞机和防空武器后,空军可以随意耀武扬威,打“零伤亡”战争。有了充分的制空权,美军甚至把陆军用的105榴弹炮装到C-130运输机上,把这种飞机速度慢当做优势尽情地利用,不过这种玩意儿只要碰上什么战斗机就完蛋了。
1999年,美国空袭南联盟,是近年来美国攻击过的最有工业实力的国家。冷战期间,南斯拉夫独立于美苏,左右逢源,是东欧原来的农业国中,工业化水平较好的一个。南斯拉夫造的自动武器在世界上颇受欢迎,说明它的产业链已经达到了第二次工业革命的高水平。1991年,南斯拉夫解体前夕,已经可以自行制造空对空导弹和靶弹,在世界上也算数得着的国家。
所以,尽管南斯拉夫解体前也只有2000万人,解体后的南联盟只有1000万人口,只有15架相对现代化的Mig-29战斗机和100套老式萨姆导弹发射架,北约还是如临大敌,投入了1200架飞机,包括F-117、B-1和22亿美元一架的B-2轰炸机,来对付只有12万人的南联盟军队。在轰炸中,北约使用了100%的制导武器,而1991年空袭伊拉克时只有9%。这除了体现制导武器的进步外,更大程度上体现了美国对一个工业国防空力量的忌惮,不愿意用抵近攻击来冒险,宁可多费昂贵的导弹。
事实也证明了这一点。南联盟在轰炸中损失掉大部分萨姆导弹和Mig-29之后,并没有像伊拉克那样彻底放弃空中战场,也没有闭着眼用高炮乱轰,而是把多余的空对空导弹改造为地对空导弹,在短短的几周内设计制造了100多套代号“投石器”的防空导弹系统,有效地威胁了北约飞机,迫使对方设计复杂轰炸路线,降低了轰炸效率。
北约连续炸了南联盟几个月,也没有给南斯拉夫军队造成真正的伤害,坦克、车辆损失只有十几台,北约始终没敢对这个1000万人口的国家进行地面干涉。美国部署在科索沃附近的“阿帕奇”武装直升机从来没敢飞入南联盟境内,北约倒是派了不少兵力保护这些“阿帕奇”免遭南联盟军越境偷袭。
从工业水平来说,今天中国的工业规模几百倍于南联盟。美国有隐形飞机,我们也有;美国有巡航导弹,我们也可以造。我们的防空火力配系比美国还完整,只要高兴可以把订单发到富士康去大规模量产。美国如果打算对中国进行全面空袭,怕是可以欣赏到导弹打出来的焰火晚会了,只是恐怕没人能活着回去讲给儿孙听。
美国轰炸南联盟有一个很大的便宜——单向打击。南斯拉夫本身是个欧洲国家,美国可以利用冷战期间准备对付苏联的全套设施来对付它。攻击南斯拉夫的飞机大部分来自亚德里亚海对岸的意大利空军基地,从起飞到轰炸,只有几百公里的路程,大概相当于台湾地区到福建、韩国到山东的距离。而南斯拉夫没有轰炸机和地对地导弹,只能被动防空,也没敢派特种部队去偷袭对方基地。
如果美国使用韩国、中国台湾地区和日本的基地空袭中国,肯定不能这么悠闲地单向轰炸,飞机在维护、装弹的过程中肯定要尝到中国的导弹和轰炸,这种打击并不是干扰,而是全面覆盖。
大家这么多年看美国人玩空中打击秀,很容易以为美国人比别人强出好几个档次,不但能自保,还能打出去,其实这只是思维定势造成的误解。
孙子兵法说“守则不足,攻则有余”,意思是说进行防御要把兵力分散开处处设防,兵力怎么都不够用,如果把兵力集结起来进攻,才能形成局部兵力优势。
空中作战尤其如此,特别是现代空军更是一种彻底的攻击性力量。这是因为一个空域能同时容纳的战斗机数量是有限的,在没有雷达的时代,两架战斗机编队之间最起码要留出足够转弯、机动的空当。1941年不列颠空战的时候英德双方进行过数次上百架飞机的大空战。等到喷气式飞机出现,飞行速度更快,转弯半径更大,飞机的间距也必须拉大,同一个空域能容纳的飞机就更少了。到了朝鲜战场上,每次空战双方一般也就是各出十几架飞机在空中格斗,比如志愿军空军累计出击2457批26491架次,也就是平均一个机群十来架,美国空军虽然多,却也没法一次派几百架战机同志愿军打空战。
现代战斗机除了要考虑留出格斗空间,还要考虑飞机挨得太近会让对方雷达提前发现自己,己方的雷达离得太近还会在某些频段互相干扰。现代战斗机进行对空拦截作战,最少也要保持十几二十公里的间距,至少要保证自己飞机发射的红外追踪导弹不至于把自己的飞机揍下来,这也就意味着美国能在我们周边找到的任何战略根据地都只能容纳最多二三十架飞机同时升空拦截。
但是空袭一方却不受这种限制,空袭一方是按照计划航线飞行,不需要开雷达,不存在互相干扰的问题。空袭机群中还有抑制己方信号的电子战飞机,压制对方防空雷达、防空武器的前导机,和驱逐对方战斗机的护航机。一个机群可以编组几百架飞机浩浩荡荡杀过去,就算对方战斗机的拦截能百发百中,也打不光所有攻击机,等到第一波攻击破坏掉对方机场,后面的机群就如入无人之境了。
美国人打别人都是这样玩的,不过天空并不姓美,换了别人如果有等量齐观的空中力量,也一样可以这么打美国人。何况我们有弹道导弹、巡航导弹、隐形飞机、无人机,美国人有的我们差不多都有。如果进行空袭,我们也会用这些东西开道,破坏掉敌方的地面雷达、空军基地、指挥系统。用预警机指挥先进的第四代战斗机进行护航,对方的拦截机如果想攻击我们的空袭机群,就得准备把后脖颈子亮给我们的护航机。我们除了差一些战略轰炸机,对于在战斗轰炸机打击半径之内的日本、韩国等这也不算个多大问题。
而且我们是一个大国,美国能找到的基地都是小国和小地区,我们发动空袭只要进入敌方空域几十公里,一两百公里就能打到敌方的“七寸”,敌方想打我们的要害要飞几百几千公里,这几百几千公里纵深内有不知多少防空导弹旅和飞行团等着拿奖章呢。没人能在我们的“主场”全身而退。
我们有先进的工业技术,能造出先进的战斗机,美国要从空中找我们麻烦就不再是单方向的空袭,而是一场全时全空域的对攻战。打这种仗我们是不心慌的,只要是消耗战,就是拼工业产能,谁能更快补充上损失掉的飞机和飞行员,谁就能笑到最后。
以空制海,延伸海洋纵深
当然美国人还有巡航导弹,用战略轰炸机和潜艇携带巡航导弹进行攻击,可以避免把自己空军最脆弱的地面设施摆到我们的刀锋之下。不过这些中程、长程的制导武器颇不便宜,对于美国这个工业空心化的国家来说就更是个负担。伊拉克战争,美国打了800枚战斧巡航导弹,库存就只剩2/3。目前美国的家底和当年差不多,大概3000枚。这个火力打到大部分国家头上,用进口技术搞的工业和基础设施差不多就不能转了,但砸到中国这样的国家,破坏未必有修的快。
现在中国高速公路很快就要在总量上超过美国,但美国的高速公路是几十年攒下来的,中国的高速公路是十几年爆发出来的,这份土木工程建设能力已经超出了美国人的想象力。行内人都知道,中国现在每年新增七八千公里高速公路,制约建设能力的主要瓶颈不是土建能力,而是资金和征地。要是转入战时体制,物资走配给制,不考虑征地问题,高速公路每年造(重建)个三五万公里,铁路每年造个一两万公里毫无压力。
按照一般的惯例,一万公里高速公路,配套建造大型立交就要有三五百个,每个占地几平方公里。装药一二百公斤的战斧导弹不扔个十来发,连这么一个立交都没法完全瘫痪。这么算下来,美国打光巡航导弹的库存,甚至破坏不了半年内中国新修的公路节点,这还不算我们翻修一座立交桥通常只要几天工夫。就算我们一发巡航导弹都拦截不了,敞开了给它打,想打垮中国的工业体系也是不可能的。
空袭这种事最怕的就是挨炸的一方认真,越南战争的时候越南人就经常很认真地用黑油漆把挨过炸的工厂、军事设施刷一遍,再生几堆火,甚至在机场跑道上画弹坑,白天派些人假装清理废墟,晚上该干吗干吗,等美国人发现上当已经是几个月以后的事了。
“二战”中德国空袭英国,英美轰炸德国,虽然规模空前,可都没取得什么决定性战果,对于生长在工业化社会的人们来说,认真是骨子里的。所以美国空袭发展中国家总是威风八面,对工业化国家就不敢那么肆无忌惮。比如美国人打了阿富汗又打伊拉克,唯独把中间的伊朗隔过去。伊朗工业产值占GDP的40%左右,可以算个半工业化国家,2012年上半年美国、以色列对伊朗喊打喊杀,伊朗人则不动声色地用电子诱骗手段俘获美国最先进的QR-170“坎大哈怪兽”无人机,害得美国人颜面尽失。
会认真的工业化国家能在战争中学习战争,比如从20世纪90年代我们看到美国人空中打击的强大威力之后,就只争朝夕地研制出J-10、J-11、J-20,也许还有更多更先进的战机。不过光有战机并不够,因为空军本质上是一种进攻性力量。
从前面的推演可以看出,空中进攻比空中防御占便宜。中国这几十年来为了发展外向型经济,新兴工业区和人口畸形集中于沿海。缺少统一规划的工业建设把苏州、东莞这些水乡小城变成了超级工业中心,占用中国最高产的良田建工厂,再从矿产资源丰富、水热条件匮乏的黑龙江、内蒙古调粮食来吃。在每年最冷、最需要运煤的月份,上亿的内地劳动力挤春运来打工,再挤春运回家,一船又一船的煤炭只能用铁路运到秦皇岛装船,再走海路转运到华东华南,这些在经济上都是浪费,在军事上都是弱点。
这些年国家先后提出了开发西部,振兴中部,发展东北老工业基地计划,但沿海地区的工业是几十年形成的,搬走也不是几年的事,况且还有很多经济因素要考虑,上海、广州、北京、深圳在可预见的未来依然会是中国最大的经济中心。
美元发生危机恐怕等不了那么久,因而搬家不是办法,只有向着海上增加战略纵深才是出路。但海军建设不是一蹴而就的事。
虽然我们现在也拥有了航母,不过我们这种航母,美国人叫“STOBAR”(短距起飞拦阻着陆型航母)。苏联则叫做“大型载机巡洋舰”,因为实际上这种航母的作用和防空巡洋舰差不多,主要就是防空。
这种航母上没有美国攻击型航母的一种标准配置——飞机弹射器,舰载机要靠自己的动力起飞,起飞的时候不能太重,没法加满燃油,更没法挂上重型武器攻击敌舰。所以这种航母的用途主要是为舰队提供防空能力。而美国航母搭载的都是战斗机和攻击机,靠弹射器可以满载起飞,既能空战又能攻击地面、海上目标。
美国的攻击型航母上通常用前甲板弹射器进行起飞作业,后面的主甲板上还可以同时停40多架飞机,因而这种航母一次攻击最多可以放出48架飞机,前面说过,这叫一次“全甲板进攻”。
而我们这种航母没有弹射器,飞机经常要用整个甲板做跑道,这时候甲板上能停放飞机的空间就不多了。和“瓦良格”同型的俄罗斯“库兹涅佐夫”号一次攻击最多能放飞八九架战斗机,还都没加满油,只能挂几颗空对空导弹,要说只能叫“全甲板防御”。
二者相比,美国航母一次全甲板进攻放出来的飞机是我们那种航母的6倍,飞机的留空时间也要多,再算上对方可攻可防,掌握战场主动权,一艘美国航母战斗效能恐怕几十倍于我们的。这样算起来,海军上的赶超可就不仅仅是数量上的追赶了。我们拥有第一条航母的时间还不满一年,还没开始积累使用经验,就算现在马上着手设计一种攻击型航母,并且一切顺利的话,到拥有它也是下一代人的事了。
搞海军虽然耗时颇多,不过如果我们用工业化的思维方式把问题分解一下,其实也不是没办法。现在海军的主心骨是航空母舰,航母打仗靠舰载机,舰载机航空兵在“二战”中脱颖而出,取代了战列舰、巡洋舰成为海战中的绝对主力。
如果把问题分解开,舰载机比起战列舰的巨炮,最大的优势是飞机的航程比炮的射程远,飞行员扔炸弹也比炮打得更准。航母战斗群可以从几百公里外攻击战列舰,战列舰全速前进一整天也不一定能看见航母,这中间还不知道要吃多少炸弹呢。在中途岛海战中,美国航母舰载机击沉了四艘日本航母,这时候日本联合舰队的战列舰、重巡洋舰无一损失,输红了眼的山本五十六一度下令战列舰全速前进,想用巨炮解决美国航母,不过等到夜里清醒过来才想明白这是找死,只好全队撤退。
既然问题的关键是航程和命中率,那么航母和舰载机其实就不能算是最有效的海空作战平台了。因为舰载机的航程有限,也挂载不了个头很大的重型反舰导弹,现代航母是用高强度合金钢制造的,有点类似瑞士军刀的那种材料,关键部位还有装甲。能挂到战斗轰炸机上的反舰导弹都不大,战斗部重量不超过150公斤,飞行速度不超过音速,轰到航母上有装甲的部位顶多砸个坑,能打坏的部位都不是要害。说白了现在的航母实际上已经打不了航母了,所以苏联人也想得开,干脆把航母当防空舰来造。
苏联敢一直造这种“载机巡洋舰”,是因为对付航母还有别的手段。苏联造了400多架的TV-22M“逆火”中程重型轰炸机。这种飞机可以挂载三枚“王鱼”重型反舰导弹。数量虽然不多,不过“王鱼”导弹是真正的“航母杀手”——战斗部重达一吨,命中一发就可以把航母打瘫;射程可达800公里,远超过舰载机的防空范围;而且速度高达3倍音速,还有高中低空好几种攻击弹道,几乎不可拦截。
在战时,一旦美国航母进入“逆火”的攻击范围,少则一个轰炸机飞行团,多则一个轰炸师就会用上百枚“王鱼”来一次铺天盖地的饱和攻击,一个航母战斗群基本上就剩不下什么了。苏联的“载机巡洋舰”型航母看似不给力,实际上却可以在“逆火”发动决定性打击的时候提前冲到导弹发射位置,驱逐敌方战斗机,等“逆火”打完,再带着舰队一起冲上去收拾残敌。
当然“逆火”这种飞机航程不长,没法用来进行大洋争霸,所以苏联人后来又搞了Tu-160“海盗旗”,可以进行洲际飞行,整个太平洋都在它的打击范围内。还可以携带射程3000公里,速度5倍于音速的“陨石”导弹,比防空导弹飞得还快,根本没办法拦截。所幸“海盗旗”刚造出来,“陨石”导弹还在图纸上,苏联就解体了,美国海军也成功避免了活在苏联轰炸机阴影下的命运。
战略轰炸机美国也有,而且比苏联的更好,美国的B-52和B-1B轰炸机可以携带多达20枚空射巡航导弹,只是这种导弹没有反舰用的型号,这倒不是技术上有多大难度,只是因为美国海军太自信了,不愿意让空军染指跟海战有关的事。
不过眼下美国人越来越有紧迫感,中国的航母还没建成,美国人就公布了“空海一体战”,“空海一体战”是美国海空军在亚太地区的新战略,具体的战术细节有很多,不过最核心的是把战略空军和海军捆绑起来遏制中国,用空军作为进行打击的重锤,海军则给空军当“炮架子”。
美国人在为将来做打算,我们作为弱势一方自然更应该未雨绸缪,通过上面的分析,我们可以得出一个相当清楚的海洋策略——以空制海,延伸海洋战略纵深——研制战略轰炸机,或者哪怕先从类似于“逆火”的中程轰炸机做起,与我们现在这种防空型的航母搭配起来,把周边两三千公里的海域变成我们说了算的地方。
2011年底日本和俄罗斯因为“北方四岛问题”吵嘴,俄罗斯人马上派出TV-95“熊式”战略轰炸机做“绕日飞行”,轰炸机绕着国土飞行,日本人自己对这招是很清楚的。轰炸机绕一圈花上十来个小时,如果在战时,这就意味着日本沿海所有的船只都逃不过轰炸机的打击。对于日本这种严重依赖海运的国家,这意味着什么不言而喻。
笔者去日本的时候特别注意了一下日本的森林,虽然日本森林覆盖率超过70%,但是凡是能看到的都是行距齐整,胸径一致,一看就是人工林。日本的原始森林哪去了呢?“二战”末期美国海军进逼日本本土,航母舰载机、水上巡逻机、潜艇、驱逐舰四处狩猎日本商船,连渔船、舢板都不放过,结果日本人一滴石油、一粒大米也运不回本土,国内能源断绝,资源奇缺,日本人只好把树砍了,枝杈当柴烧,树皮煮粥喝,好一点的木料造飞机,差一点的木料造木枪用来跟美国人玉碎,树根挖出来提炼松节油当飞机燃料……现在日本的森林一大半是战后重新种的。一旦我们也有了这种能力,日本、韩国以及中国台湾地区就得好好动动脑子决定站在谁一边了。
2012年2月份,国家副主席习近平在访美的时候说:“区域的人民追求和平、稳定与发展,太平洋够大,足以容下中美两国。”国家的目标一直很明确,只要我们善于运用自己的工业实力,所谓“太平洋第一岛链”就不是围堵我们、遏制我们引领地区发展的封锁线,而将成为我们保卫地区和平、发展的大洋边墙,是我们的防御纵深。
唯一的软肋在大洋
“胜兵先胜而后求战,败兵先战而后求胜”。
我们如果采用“以空制海”的战略,可以将我们的防御纵深延伸到本土之外几千公里,不过研制战略轰炸机不是一天两天的事情。美国人从20世纪20年代开始搞远程邮政飞机到“二战”中进行战略轰炸,花了近20年时间,苏联人在“二战”末意外得到了一架迷航的B-29战略轰炸机,通过仿制解决了造大飞机的技术难关,到独立研制的第一代战略轰炸机Tu-95装备部队,也花了十几年。
现在不大可能有一架B-2或者“海盗旗”稀里糊涂降到我们哪个机场上,完成自己的战略轰炸机怎么也是十几年之后的事了。不过时不我待,美国的国债余额已经超过了GDP,按照现在两年净增3万多亿的债务增速,美国的债务达到“欧猪”国家债务崩溃的临界点——占国内生产总值2~3倍,顶多是十几年之后的事。
而且前面说过,国债之所以卖得出去,是因为各国政府把国债收益率定得高于GDP增速,买国债比直接投资工商业更赚钱,所以美国国债的增速肯定是指数增加,加上备不住哪一任总统头脑发热又找谁打一仗,再烧掉个几万亿,恐怕用不了十年,美国就要收拾美元信用崩溃的烂摊子了。
前面已经分析过,这种时候,美国很有可能走向法西斯化。在这之前,我们的以空制海战略,可能还是纸上谈兵,最好的情况也就是轰炸机原型机正在试飞。
缓不济急,在这样的情况下,我们还需要有个B计划。这个B计划就是前面说过的“输出工业化”,我们如果能在更靠近美国霸权要害,比如中东石油产区、非洲矿藏产区的地方拉起一些铁杆盟友,靠产业和他们的经济、政治、文化血脉相连,哪怕是不怎么铁的朋友,各有各的打算也很好,如果美国抽调这些地区的海陆空军来找我们的麻烦,这些国家就有了战略上的行动自由,可以扩展自己的地区影响力。
有了这个牵制力量,美国人就会像当初苏军陷入阿富汗,自己陷入越南那样,全球布局处处失火,只好把兵力调来调去,到处堵窟窿,自然就没法集中力量找我们的麻烦了。
当然我们也不是让我们的友好国家为我们火中取栗,我们可以向这些国家提供一些必要的武器装备,美国人打仗一靠隐形飞机,二靠巡航导弹,这两样我们都有。虽然我们自己的隐形飞机还没服役,就算服役了也不会马上卖,不过既然我们自己有,我们就知道这东西有什么缺点,就能开发出能打隐形飞机、巡航导弹的防空武器。有了这类的武器,说实话美国人才舍不得拿自己那178架F-22和26架B-2去冒险,跟我们走的,其实都在我们的技术主场之内。
不过美国仍然有海洋霸权,10艘航母、50多条核潜艇、70多条“宙斯盾”导弹巡洋舰和驱逐舰可以轻易切断海上交通,切断我们获得资源、输出工业设备和工业品的主要通道。美国甚至不用直接当海盗,只需对其他国家船队施加压力,即可让中国一半的工业陷于停顿——目前中国有一半原油靠进口,进口原油80%以上都是依靠租用别国油轮运输。
因而如何在没有海运的情况下夺取胜利?在这个前提下找到一条可行的解决方案,这个输出工业化,领导世界进入新时代的方案才算完整。
在考虑暂时放弃海运之前,我们必须先搞清楚一个问题——为什么我们选择海运?为什么海运如此重要?
海运的第一优点在于廉价。根据过去几年的平均值计算,同样是把一吨货物运1000公里,水运消耗的燃油是35公斤,火车需要66公斤,卡车需要140公斤,飞机需要0.7吨。显然水运是最廉价的。
此外,水运节约人力,内河上一艘四五百吨的货轮,往往就是夫妻二人驾驶,一人掌舵,一人观察,平均每人运输200多吨,海轮动辄装载数万吨甚至十几万吨,船上往往只有十几、二十几个水手,每个人负责几千吨货物,所以从成本上来说,大宗货物的运费一般只有铁路的35%,公路的10%。大部分国际运输采用海运方式也就不足为奇了。
水运的相对廉价还和基础设施有关系。火车汽车都需要修路,是两条“线”,所以投资巨大,建成后还必须付出高昂的养护费用。海运不需要修理大洋,真正需要建设的只是一个起点、一个终点两个港口,是两个“点”。所以海运的综合成本更要低得多。所以中国古代早在汉朝就建立了丝绸之路,但之后的一千多年里靠驼队只能运点奢侈品,宋元明清贸易大发展,把茶叶、瓷器、蔗糖这些相对大宗的货物卖到全世界却是在发明指南针,建立海上丝绸之路以后。
另外公路和铁路要从别人家门口过,还要征地,要面对运营、养护,和沿线居民对噪音、污染、事故提出的赔偿要求,还要面对设卡收费、拦路抢劫、小偷小摸,最起码也是解决就业等等问题。
如果道路延伸到其他国家,可以想象,此类麻烦只会多不会少,而且还加了一个国际政治问题。如果不能保证沿途的政权都对道路运输抱有善意,至少持中立态度,那么通行权就会时刻受到威胁。
考虑到这些麻烦,海运就有了第三项好处——可靠。公海航行权是世界各国共有的,除非和拥有舰队的国家处于交战状态,否则整个大洋到处都可以通行,只要不进入领海,就不必征询沿途国家的意见。索马里海盗虽然闹得沸沸扬扬,其实不过是各大国需要一个展示海上力量的秀场而已,如果真想省钱,往商船上派几个步兵就可以把没受过军事训练的海盗打得落荒而逃。
成本低廉、投资小,运行通畅,使用可靠,这三个优势就是海运在国际贸易中占据统治性地位的原因。贸易量越大,这些优势就越明显。现在中国进出口贸易量世界第一,每年要运进运出几十亿吨的货物。所以世界海运中心也从欧洲转移到东亚,上海港取代了鹿特丹港成为世界第一大港。
这说明目前中国整个工业社会的运转依赖于海运。如果未来的几十年,美国能坦然接受中国利用海运输入资源,完成产业升级,输出工业化,领导世界的事实,那我们得承美国的情分,道谢之余,也可以继续买它的国债,直到它卖不动了为止。如果美国阻断海运,我们也必须正视这个“软肋”,考虑用其他方式来抵消失去海运的劣势。
以陆制海,用好传统纵深
根据前面的数据,铁路运输的成本大概是海运的3倍左右,在所有运输方式中,铁路运输是运营成本最接近海运的模式。所以解决方案多半得在铁路上动脑筋。
从成本的角度说,既然中国是因为贸易量大才采取海运模式的,那么中国能否降低货运总量?如果货运量下降到原来的1/3,那么承受3倍的成本也勉强可以接受了。这乍听起来相当荒谬——如何能在货运量下降的情况下发展经济?
过去几十年,中国的进出口总吨位从1949年的1000万吨发展到1978年的几亿吨再发展到近年的几十亿吨,基本上和经济发展同步增长。这对应的是中国从一个农业国发展为进口资源、出口商品,为半个世界生产工业品的世界第一工业国的历程。这个模式不放弃的话,降低港口吞吐量近乎不可能。
几十亿吨的吞吐量,我们可以根据用途划分出三个主要部分。
首先是中国绝对意义上的资源缺口。即要维持十几亿人的工业社会,为本国人造房子、造商品,中国本土的资源已经不太够用了,必须从国外进口。为了进口这部分资源,中国还得制造一部分商品,运到资源出口国去交换,这一进一出就是十几亿吨。这部分是绝对省不得的。或者说,这就是我们考虑对美战略的基本出发点——如何保证在美国截断海运的情况下依然能进口到这部分资源。
其次是中国运到欧美日的商品,但基本上是只出不进,许多船从美国、日本返回中国的时候主要负载是空集装箱,更多空集装箱干脆扔在了美国没人收拾,船空跑回来。欧美现在在不少技术上还领先于中国,我们一直都乐意用商品交换一些高技术商品,但美国人就是不愿意卖。跟着空跑的船回来的是银行账户里的数字,也就是外汇,或者说是我们给金融帝国交的保护费,这种经济模式现在已经造成了国内的输入型通货膨胀、房价飞涨、投机盛行、贫富分化,因而这部分运量也是我们希望砍掉的部分。
最后一部分有进有出。中国从第三世界运进资源,运出商品挤垮当地的工业。就是实际上把第三世界当殖民地的那部分外贸。出口商品,是因为我们要填满世界一半的工业品市场,垄断市场。进口资源,我们好建造更多的工厂,把剩下的一半市场也占掉。如果中国坚持现在的发展路线,这部分外贸肯定省不掉。
但这种发展模式已经遭到了越来越大的反弹,所以我们会提出“输出工业化”这种新模式。在这个新思路下,中国不应该进一步去追求垄断低层次工业,而是应该支援第三世界国家,把各地的基本消费品留给本地制造,中国只需要进口自用和工业升级的资源即可。所以,这第三部分贸易货运量,实际上是可以大幅度减少的。
综合来说,只要输出工业化的道路贯彻到底,中国需要输入的资源会大大缩减,输出的很大一部分商品将变为重量少得多、价值高得多的工业母机、关键零部件、高技术原材料、技术专家,同时中国经济增长不受损害。这样算下来,在必要的时候,海运改陆运真正需要保证的只是第一部分的运输量,大概占原运输量的35%~40%。因此增加的运输成本还在可接受的范围之内。
前面提到了,铁路运输成本还包括建设成本,要考虑修路问题。在中国和西亚、南亚、非洲之间新建铁路网,这当然是一笔巨额投资。但实际上,我们现在已经积攒了1.3万亿的美国国债,三四万亿的美元纸币。这些钱大部分是过去十几年用实体商品换的,都是美国永远无法兑现的欠账。既然美国人没东西兑现自己货币的购买力,我们还不如趁着这些钱没贬成废纸赶紧花掉,这里没啥投资效益问题,不花掉,过个十几年,甚至几年这些钱也变废纸了。如果能用这些投资打通大陆交通线,让美国的海上霸权相对失效,这买卖就算赚翻了。
贯穿欧亚大陆的铁路线,从朝鲜半岛到南非的里程大概要2万多公里,再加上三四条大致平行的干线,和之间的连接线,不过是十几万公里干线铁路。也就是我们很快就会拥有的铁路里程总量。既然美国在1870年到1910年之间修了近40万公里铁路,这样的工程量,对于如今生产能力百倍于当时美国的中国来说,其实是毛毛雨。
青藏铁路的每公里造价大概是4000万人民币,号称最难修的宜万铁路,每公里投资也只要7000万人民币,正在建设的兰渝铁路,最难啃的山区段投资还不到1亿人民币。这样算下来,打通中国到非洲的铁路干线,2~3万亿美元绰绰有余。用这笔钱就算给美帝国主义的葬礼随个份子吧。
何况奥巴马说要让美国重新工业化,拿到这笔钱的发展中国家可以拿其中不少去美国购物,最起码买点粮食、药品和军火,这也算帮了美国工人、农民、技术人员,就算将来美国的寡头不领这份情,美国老百姓还能帮咱们说句话。
投资问题能解决的话,下一个问题就是技术问题。笔者出过很多次国,最大的感触就是中国太大了。每次上飞机先睡觉,一觉睡醒过去六七个小时,这时候笔者不是看到新疆的隔壁,就是青藏高原的雪山。等飞机过了喜马拉雅山或者昆仑山,出了国境线,再飞到亚洲任何一个地方都是看一个电影的工夫了,飞到欧洲顶多再看一部电影。
修铁路也一样,欧亚铁路最大的工程技术难关就是中国西部的高原、冻土、山脉和戈壁。只要修通了这段,境外的部分不是走平原,就是丘陵,最困难不过是小块沙漠和几道山梁子,其实没有什么技术难度。
修通对外连接线对几十年前的中国来说,几乎是不可完成的任务。1958年,中国第一次修青藏铁路,还没翻唐古拉山,就在海拔3600米,地质复杂的关角隧道上卡住了工程进度,1961年被迫停工。然后1974年复工重修,一直到1978年才通车,又发现隧道壁开裂、路基拱起等地质灾害。在1983年修理整顿后,1984年青藏铁路才算竣工。到了1990年,又再次整顿病害。1991年后关角隧道终于稳定地投入使用。4000米的隧道,前后花了33年才搞定。所以青藏铁路几十年只修了814公里,停在格尔木这个柴达木盆地的边缘,没有真正跃上中国地理的第一阶梯。
类似的还有京九线,交通节点九江长江大桥1973年就开工,1979年因资金和技术问题下马,只在长江上留了一排桥墩。到了1987年重新复工,又花了8年才修好,1995年大桥通车,1996年京九线才算建成,在京广、京沪之外,几十年就增加了这么一条南北贯通的铁路干线。
1958年开工的成昆铁路,修到1962年只修了60公里,无论如何进不了山。1964年开始,集全国人力物力来打通这条三线建设的核心工程,35万人进山施工,牺牲2000余人,终于在1970年通车。
1958年开工的南疆铁路,1961年下马,1971年重开工,1979年才修到库尔勒。
这样的施工能力显然没法翻越青藏高原和帕米尔高原,所以多年以来,中国向西的交通线只增加了一条中巴友谊公路(喀喇昆仑公路),每年最多有十几万吨的运输量。
不过,就在这种折腾中,中国锤炼了世界第一的工程能力。关角隧道让铁道兵彻底弄明白了高原隧道该怎么打,膨胀地基怎么对付。南疆铁路带来了戈壁沙漠的施工经验。成昆铁路,中国第一次开始大规模使用架桥机、掘进机,山区施工从手工化走向机械化。1974年,成昆铁路被雕在象牙上,送给联合国当礼物。1985年第一次颁发国家科技进步奖,成昆铁路和两弹一星,一起并列特等奖。
此后的铁路越修越快。1996年到1999年,3年时间中国就修完了南疆铁路二期,通车到喀什。青藏铁路二期2001年开工,2006年通车,5年时间在世界屋脊上修了1100多公里铁路。当年的关角隧道4公里修了33年,2007年旁边开工了一条新关角隧道,直接就是双线各开一条隧道,每条长32公里,是老关角隧道的8倍。成昆铁路复线施工,截弯取直,独立于原成昆线,穿山而过,2010年开工,预计2014年即完成。不管是青藏高原,还是横断山区,或是大漠戈壁,地球上最艰险的地段在中国人面前都不再是障碍。这为打通中国向西的陆路交通干线具备了技术条件。中国已经把世界一半的高铁路线修在了中国,不用介意再为世界增加十几万公里的货运干线。作为人口最多的大陆国家,陆地才是中国最可靠的战略方向。
技术制造的内线优势
目前,绕过东南亚半岛的中老、中缅铁路,直接翻越帕米尔高原,从喀什到瓜达尔港的中巴铁路,从喀什直接向西,通往乌兹别克和土库曼的乌吉中铁路都已经提上了日程,有的路线在中国国内的部分已经开建。甚至翻越喜马拉雅山的中尼铁路也在讨论之中。自古以来中国和亚洲其他人口密集区之间的自然地理障碍即将被现代科技压倒。这些铁路修成之后,即便还不能立刻沟通中国和非洲、中亚资源基地,至少也让中国在通过印度、东南亚的海路之外,又有了另外一种运输选择。在中巴铁路的规划中,瓜达尔港到中国有沿铁路建设的输油管,可以让中国和伊朗及波斯湾诸国进行陆地石油交易。
在技术上说,中国向西的铁路可以分三个战略方向向西延伸。北线可以从新疆出发,贴帕米尔高原的北缘延伸,穿越苏联的南方加盟共和国,穿越山地和沙漠,直奔里海。南线可以从横断山区出发,串起老挝、缅甸、印度、巴基斯坦,沿波斯湾沿岸向西。中线则直接穿过帕米尔高原,经阿富汗进入伊朗。再加一些南北走向的连接线,穿越各条山脉的山口。从长远看,三条线最终需要汇于西奈半岛前往非洲,直通好望角。如果希望亚非铁路网为中国提供可靠的资源供应,中国铁路网的轴心应该是从平壤直通开普敦的大陆交通走廊。
铁路网还有一个问题就是绝对运力问题。如果美国完全阻断大洋运输线,或许美国在与世界为敌的路线上撑不了很久,但中国也必须在美国崩溃前解决物资供应问题。中国每年至少要保证十亿吨级的资源供应,才能保证工业化社会的正常运转,其中1/3可能要来自非洲。这样大的运量,能靠三四条铁路解决问题么?
说到这一点,必须承认,中国大部分铁路的运力的确不足以承担这种以十亿吨计的洲际运输。中国大部分干线铁路,如京广、京沪、陇海的货运能力都在5000~6000万吨左右。京九线也不过是七八千万吨的运量。考虑到高铁和客运专线逐步把客运分流,这些铁路的预期运力也不过是一亿吨左右。
这个运力不要说满足洲际运输需求,就连国内的资源运输都捉襟见肘。煤炭的请车满足率(即每100个铁路运输请求,得到满足的数量),始终保持在35~45%之间,所以要建设超高压长距离输电网,来替代一部分煤炭运输。如果是指望这种铁路来打开中国向西的通道,怕是要修上十条八条的,投资不是个小数,在瓶颈地区的桥梁、隧道建设也是个问题。
中国唯一能满足这种运力的铁路是大秦线。2010年,大秦线一条铁路,把4亿吨的煤炭从山西运到秦皇岛,2万吨的列车一列接一列。仅这650公里铁路,2010年的运载量已经达到2600亿吨公里,恰好等于印度63000公里铁路年周转量的一半。这样的铁路修上三四条,足以靠纯陆运满足中国的基本资源需求。
不过,大秦线虽然跨越了一些山地和河流,但总的来说没有经过地形险峻地区,货源、车厢类型也比较单一,要把大秦线专用运煤技术用成通用的货运线,以及进一步用成跨越高寒山区的货运线,技术上还有一定困难。所以大秦线暂时是中国独一无二的超级线路。这实际上也体现了中国铁路技术的一个相对短板——重载铁路。
重载铁路,顾名思义,就是运输能力远胜一般线路的铁路。一般特征是轴载大(分配到每根轴的负载,体现负重),单列荷载大(5000吨以上,一般包含上百个车厢),车流密度大(每天开行几十对到上百对列车)。20世纪20年代,在大部分列车还停留在几百吨、上千吨的负载时,美国就能开行单列1万吨的运煤专列,是铁路重载运输的开始。到了20世纪60年代中期,冷战促进了全球工业化,工业从欧美的岛国、沿海向内地转移,向第三世界国家扩散,大陆内部运输的需求开始增加。加拿大、巴西、苏联、澳大利亚,甚至南非、瑞典都开始上马重载铁路。1967年,美国单列火车的运量达到了4.4万吨,1989年南非开行7.2万吨矿区列车,到了2001年,澳大利亚组成了682个车厢的超级重载列车,载重9.97万吨,差一点不到10万吨。一直以来,以万吨计算运载量,是海路运输的专利。现在重载列车也能运载数万吨货物,速度则远高于海运,这个技术突破使陆路运输的运力开始向海运看齐。
中国从1984年开始学着搞重载铁路,1992年第一次开行万吨列车,现在已经有了20条亿吨线路。但除了大秦线之外,大多数运载能力不突出,比其他国家重载铁路的部分指标尚有一定差距,用来搞洲际运输还远远不够。从轴载来说,美国1985年开始搞了35吨轴重的重载列车,加拿大和澳大利亚也使用同一标准,巴西、瑞典用30吨轴载,南非的铁路在窄轨上也实行了27吨的轴载。现在美国的铁路,即将换用实验成熟的39吨轴载。中国的大秦线也只是25吨轴载,仅有试运行的朔黄铁路达到了30吨轴载,超过了27吨的国际标准值。
美国的重载铁路,1/4以上是双层集装箱运输,所以除了运煤、运矿石外,还能运多种多样的货物,实现通用化重载运输,中国现在双层集装箱才刚刚试行,隧道、跨线桥等方面都缺乏配套,所以重载铁路往往就是单纯的运煤专线。
在指挥控制上,中国现在的重载铁路还不成网,都是单线控制。美国已经有20万公里重载线,形成了多个控制数万公里重载线路的指挥中心,统一调度,统一处理线路和列车的监测数据,在瓶颈路段上试行三线甚至四线并行。
为了保证战时铁路干线的连续运营,不受单一供电网影响,可以相对独立运行的内燃机车是国际货运网的必备品。但在大功率内燃机车方面,美国技术至今领先中国10年以上,青藏铁路上的客运列车就是用美国进口的NJ-2型来牵引,对时效性要求较低的货运列车,才敢用国产机车。即便冷战后美国的工业已经相对停滞,但作为第一个全面工业化的大陆国家,美国在铁路上的积淀还是很值得中国学习的。
其他国家的重载技术,比如澳大利亚的十万吨级列车,瑞典在北极圈里的高寒山区修建重载铁路的技术,苏联在冻土带软弱地基开行重载列车的能力,都值得学习引进。
现在中国和欧美的重载铁路技术水平相差不算大,远小于海军方面的差距。只要重载列车技术能再上一个台阶,那么从运量上来说,用内陆运输抵消美国的海权就毫无技术障碍。相信中国工业一定能尽快踏上这个新时代的门槛。
攻心为上,上兵伐谋
这样的铁路网除了投资和技术问题以外,最大的问题就是沿途国家的态度。其中有敌视中国的印度,美国也不敢碰的伊朗,还有号称“帝国坟场”英美苏全都栽过的阿富汗。
在现在的国际关系下,指望从中国到南非的铁路会得到沿途所有国家的欢迎,显然有点不切实际。不要说要求这些国家主动维护铁路运输安全,仅仅是说服这些政权,让他们相信铁路过境不会威胁到自己,就已经是近乎不可能的谈判了。这也正是美国能靠海洋霸权统治世界的基础。
但是,从输出工业化的总体战略看来,承认各国都要依附欧美,凡事只能和买办政权们打交道,这个发展思路本来就应该放弃。
反之,发展中国家也不是天生就要搞依附当买办的。人也有三分火气,欧亚大陆上任何一个国家历史上都有过辉煌的时候。只是经过几百年西方殖民化统治,这些辉煌都已经尘封了,各国的民众也好,社会精英也罢,谁也不相信自己还能重拾昔日荣光。这也是我们和大部分发展中国家最大的区别之一。
2011年底中国在“十二五”规划纲要中提出了全面建设文化产业,实现文化产业大发展、大繁荣,提升国家软实力的重大举措。从历史大势上说,这也是我们拥有了巨大的硬实力之后,从软实力上彻底摆脱殖民时代世界文化秩序的大变革。
历史上我们发生变革总是欧亚大陆全面变革的先兆,从1911年辛亥革命,到1949年新中国建立,之后都出现了发展中国家的革命浪潮。1931年“九一八”事变的枪声预告了第二次世界大战的来临。1978年我们的改革开放也同样是后来经济全球化浪潮的先导。欧亚大陆上的国家发展历程不同,但这个世界的问题来自统治世界的帝国,有麻烦自然是大家一起遇到,所以变革起来也扎堆。
只是中国的传统上是一个统一国家,很早就实现了“书同文、车同轨”,因此应对变局时的组织动员能力更强大。别的国家虽然没有我们这么强的凝聚力和执行力,不过模仿总是更容易,只要我们走通了一条路,中小国家马上就可以跟进。抗美援朝战争胜利之后,第三世界纷纷掀起独立运动,就是最好的例子。
眼下很多发展中国家都爆发了社会动荡,更大的变局正在酝酿,从经济基础上说,这是欧美金融帝国走向崩溃之前快要印不出钱来的先兆,这种经济基础决定了在这个世界上当买办是没有前途的。像中国人一样,靠自己、搞工业,才是出路。
现在差的只是一个成功者跑过去,跟他们说:我相信你,你能行,我曾经也跟你一样。并且实实在在地提供帮助。只要有一家成功,很快就会响者四应。
其实笔者自己最喜欢看美国探索频道和国家地理频道拍的各种科技、自然、历史、文化纪录片,作为一种文化产品,笔者必须承认美国人拍这种东西确实比我们强,强归强,但也让笔者变得更有自信,一个美国人能做的东西,另一个美国人也能做,换个中国人无非是经验、意识之类的事。
通过美国人的纪录片,透过镜头,笔者一方面看到大自然的壮美神奇,另一方面也感受到每个地区每个民族拥有的自豪感没谁输给我们。只是美国人的纪录片反映的是美国人的诉求,比如希望世界就此止步。同样的摄像器材、同样的非线编辑器、同样的CG制作技术我们也有,我们干吗不做一些让世界各地的人们透过自己的过往,看到自己的未来,看到在中国工业光辉照耀下分享成功时刻的东西呢?
笔者把这种文化叫做“工业文化”,背后依托的是“工业文明”,比如说这几年,随着网络普及,各种小众文化在中国应运而生,其中有一个叫“铁路党”的群体。他们像追星族或是别的什么粉丝群一样,对铁路的一切津津乐道,追拍最古老的蒸汽机车和最先进的电力机车,沿着最先进的高铁和最古老的窄轨铁路步行探访线路,对于每一条在建和废弃的铁路都如数家珍。
笔者并不是“铁路党”,顶多就是去过几次铁路博物馆看蒸汽机车,但是我很能理解铁路党对火车的感情,因为这是中国人对自己工业化里程的记忆。过去文人士大夫喜欢字画,欣赏的是农业文明统治集团的自我优越感。
现在中国出现了“铁路党”,还有类似的很多其他工业产品爱好者亚文化群体,这说明中国的工业化已经有了自己的历史积淀。工业人口开始自我觉悟,自我认同,欣赏自己的工业时代,为此感到自豪。未来,我们要把干线铁路网推向整个亚欧非大陆,就是要为整个第三世界创造自己的工业化历史,让他们一起热爱工业化成果,一起享受工业化生活,一起抱怨工业化进程中的问题,也一起来保卫工业化社会。
如果输出工业化硬件的过程可以叫“车同轨”,那么输出工业化文化自然就可以叫“书同文”,当然我们并不会强迫任何国家的人使用中文,不过输出工业文化起到的效果和秦始皇统一文字并没有太大不同。
输出文化的目的是输出“中国模式”建立国际政治新秩序,政治体制改革经常是国内分贝最高的话题之一,政府工作报告里都经常会提到。不过相比国内,真正需要政治体制改革的恐怕是全世界,改革的方向也不是议而不决、决而不行的美式议会政治,而是一种政府更负责任,更专业,能够从经济布局、产业模式、产业链配套层面上进行精确管理的治理模式。
前面说到的那些都是涉及几十个国家几百套产业链的事情,哪怕一个国家只分到其中一小部分,也需要认认真真去做。要做事情,需要的就不是一个只能各抒己见的沙龙,而是一个能运筹帷幄的参谋部。虽然看起来这样有一些专断,不过总比挨饿、挨打、内乱、混战强。有个历史名词叫“开明绅士”,可从来没听说有叫“开明乞丐”的。
实际上中国在经济、工业、民生上的成功已经引来了越来越多的模仿者,比如我们搞改革开放,越南就搞“革新开放”,朝鲜搞了经济特区,埃塞俄比亚的朋友说他们的总理写了一本书,主张“要让一部分埃塞人先富起来”。有人愿意学习我们当然好,不过这也给我们带来了责任,就算为了“中国模式”的声誉,我们也需要提供一些更专业的指导,让他们不要只学皮毛,要多学一些精髓。
毕竟比起秦始皇来,我们有更大的目标,不是统治一个中原,而是要承担起责任,即摆脱帝国主义统治,改善民生,争取共同发展的责任,因而我们也必须把工业化时代为人类带来的生存权、发展权、繁荣权,和保障繁荣发展的公平、正义作为新的“普世价值”推出去。在赢得世界之前,我们会先赢得世界人民的心。
当然有一些方面我们自己做的也不怎么到位,不过欧美推行他们的普世价值,基本上没有哪条是他们自己能真正做到的。都有缺憾才要共同进步,我们输出工业化,推广工业文化,不是为了当上帝,对别人指手画脚,而是为了给我们自己的工业体系撑起一个更大的发展空间,同时把生存、发展、繁荣的权利带给相信工业化、相信中国的人们。
仁者无敌,仁者有术
相信工业化的国家其实不少,比如伊朗这样的国家,有波斯帝国的辉煌历史,有资源,也有搞工业化的意愿,但被美国制裁,资源卖不上好价钱,工业物资采购不到。伊朗比中国更痛恨美国的海上霸权,动辄就高喊封锁海峡切断波斯湾航线,虽然从军事上成功的可能性不大,但毕竟反映了一个民族的诉求。历史上伊朗曾经被英国人统治,英国建立了英波石油公司掠夺伊朗的石油资源,这个公司也就是现在的BP,就是2010年在墨西哥湾漏油的那个。
英国人光挖石油也就算了,最让伊朗人气闷的是英国为了控制伊朗,建立的电站都是烧煤的,当时伊朗没发现煤矿,如此一来,就算伊朗有个名义上独立的政府,但油田需要电,为了挖石油也离不开海运的煤炭。伊朗革命前每年要花大笔外汇进口煤炭,而采油中冒出来的油层气却只能白白烧掉,在“霍梅尼革命”之后伊朗被西方封锁,无力改造电站,最后中东人的轴脾气上来,干脆一不做二不休,直接上核电。这也是所谓“伊朗核问题”的前因。
至于后果,伊朗坚持独立自主恐怕是谁也撼动不了了,如果能得到可靠的大陆运输线,和其他工业社会沟通,他们会比中国更依赖这个铁路网。
从伊朗到中国,可以过境巴基斯坦,巴基斯坦是我们的友好邻邦。从经济上来说,巴基斯坦虽然是一个传统农业国,但农业在GDP中所占的比重只有24%,第三产业超过52%,如果我们把铁路修到德黑兰,首先对占其经济半壁江山的商业、服务业就是一个超大利好消息。因为巴基斯坦并不靠近海上航线,除了阿富汗,没谁的货物要从巴基斯坦转口运输,使得巴基斯坦的商业、服务业也只能自给自足。一旦铁路和油管贯通,巴基斯坦首先就能获得铁路、油管运营收入,接下来还能带动相关产业和商业发展。
当然作为我们最好的朋友,巴基斯坦自然是我们输出工业化的标杆,比如可以让巴基斯坦承担很大一部分炼油业,把原油炼成成品油运到国内,因为国内的铁路从西往东都是运资源,这个方向运力相对紧张,运输越高附加值的东西经济上越划算。而且巴基斯坦还可以向贫油的印度、斯里兰卡、孟加拉出口成品油,把炼出来的石蜡卖给缺电的非洲,沥青卖给附近国家铺路。接下来还可以建立化肥、橡胶、塑料工业,辐射整个南亚,这样也有助于印巴关系缓和。考虑到中巴之间的传统互信和通过工业化建立起的产业链纽带,如果巴基斯坦控制了印度的一部分石油,我们在和印度谈领土争议的时候,就可以共享更大的话语权。
如果印度打算穷兵黩武下去,只要巴基斯坦有了更多的财源,就可以通过铁路获得我们更有力的技术、产业支持,中巴联合研制的“枭龙”战机、“哈立德”主战坦克就是例子。近年来印度连年军火进口排行榜位居三甲,能和印度比排名的都是沙特、阿联酋之类财大气粗的国家,这背后的原因就是巴基斯坦通过与我们的技术合作获得了越来越强的自卫能力,印度只好以几年更新一代主战装备的速度四处求购军火。比如印度在10年前看巴基斯坦和我们合作研制“枭龙”,就立刻买来了Su-30战机,现在听巴基斯坦放风说要买J-10,马上又拍钱买“阵风”,换飞机像换衣服,连造Su-30的俄罗斯,造阵风的法国都不敢这么玩。如果中巴双方有更密切的产业联系,巴基斯坦靠我们的工业技术获得造血能力,用不了多久印度就只能承认挑错对手了。
巴基斯坦有大量阿富汗难民,让巴政府背了很大的财政包袱,以往美苏争霸,将阿富汗当成扩张的跳板,从来不想帮助阿富汗人建立工业社会,所以占领力度越大,反抗也就越多。巴基斯坦和阿富汗人语言、宗教、民族相近。如果我们帮助巴基斯坦把铁路修到阿富汗,帮助贫民窟中的难民回家,在大山中找矿,协助当地部落建立选矿厂,这些新的工业化人口将变成维护整个中亚稳定的基石。铁路是他们的生命线,自然会得到他们的维护。
甚至美国在亚洲最重要的盟友沙特、科威特也是我们的潜在伙伴。实际上中国铁路到目前为止对外签的最大订单就来自于沙特。
这笔开销即便对于财大气粗的沙特王室也不是小数,所以沙特一直希望能把铁路修到麦加、麦地那,因而拥有大量回族铁路工人、技术人员的中国就成了沙特唯一可选的合作伙伴了。当然这个铁路合同执行了几年之后出现了亏损,这是因为承担工程的西北地区的铁路建设部门缺少修高速铁路的经验。而且沙特人其实是很精明的商人,不先赚上一笔是不会罢休的。
不过这种交学费的事我们每个行业都做过,这一次我们的少数民族铁路建设者得到了锻炼,掌握了施工诀窍,下一次自然就可以盈利。以笔者的体会,阿拉伯人其实很讲义气,做生意都习惯于长期合作。沙特这个国家经济完全分布在阿拉伯半岛的东西两侧,中部有一些分散的绿洲农业区,通过几条公路相连,国内运输成本相当高昂,只要沙特人看到了铁路带来的好处,阿拉伯半岛的铁路网自然会由我们承建。
虽然我们也能帮沙特开采石油,而且便宜得多,只是沙特自己恐怕不敢。实际上沙特拥有的也不只是石油,虽然没有经过地质详堪,笔者也不敢说我们能帮沙特找到什么,不过沙特拥有200多万平方公里的大沙漠,这本身就是资源,我们可以帮助他们建立太阳能、风能发电场,虽然沙特最不缺的就是能源。
太阳能、风能由于输出不稳定,要修建蓄能水电站作为配套设施,在别处这样的附加建设成本会让这些清洁能源毫无竞争力,不过在沙特,却可以把抽水作为清洁能源的主要用途,同时也为海水淡化厂提供动力,帮助沙特提高农产品自给率,我们也可以通过这种合作获得技术上的巨大好处。
当然这都只是笔者自己纸上谈兵,不过既然在沙特这种最亲美也最不差钱的发展中国家中我们都能发现合作前景,那这个地球上就没啥地方不能接纳我们输出工业化了。
输出工业化不光是铺铁路,太阳能发电就是一个很适合输出的产业,对于任何一个国家来说,太阳能都不是一种很合适的发电技术,白天有电晚上没电,但如果从全世界的角度考虑,从巴基斯坦到非洲最西端的塞内加尔,整个欧亚非旧大陆光照最强的地区是连绵近万公里的大沙漠,地跨7个时区,加上我们的新疆、西藏,如果用超高压、特高压输电网将这些地区链接起来,自然就能靠太阳能、风能获得稳定的电力。
和跨国铁路比起来,除了有限的偷电,跨国电网的政治风险几乎为零,因为谁也不用担心敌国会顺着电线打过来,就算是沙特、伊朗和以色列,只要不让两边的人见面,中间用伊拉克和约旦隔过去,各方也顶多心照不宣。
在技术上,我们是对超高压、特高压输电网的技术投入最多的国家,因为我们80%左右的煤炭、水能、光能、风能分布在西部,而70%的用电量在东部。“十二五”规划中,国家准备建造10项特高压输电工程,超过全世界所有特高压输电工程总量之和数倍。这样的投入之下,我们自然能把电压做到足够高,把损耗降到足够低,这样的电网当然就可以覆盖整个大陆,统一调度,根据时区的变化在各个国家之间平衡用电峰谷。
从理论上说,同一个世界,同一个电网是最大的低碳,最大的环保,我们建立这个,立刻就可以联合全体发展中国家一起收欧美的碳税,不愿意交钱您就老老实实挖煤发电去吧,我们这种免费能源不伺候您了。
有了这样一个电网,整个覆盖范围内各国经济都会得到巨大的发展,不管是利用地理优势修太阳能电场,还是结合资源优势加入我们的产业链,分担一部分工业,还是引水灌溉把沙漠变成粮仓。铁路、公路自然也可以顺着铺过去,至于美国人还能不能印美钞,欧洲人还有没有信用印欧元,其实根本不是问题,能发电的国家可以用电费当担保,需要电造东西的国家可以用产品作为担保,谁拥有技术优势,谁就掌握货币发行的大头,这才是应该有的国际经济新秩序。
笔者想几十年以后,经过中国输出工业化,下一代的亚洲和非洲居民应该可以搬出肮脏的农舍,住上自家的公寓楼或宿舍,在卧室的窗户里看到自己工作的工业区和高产的农田。他们的房间里摆着本国生产的轻工业品,上班坐的是附近工业中心生产的公共汽车。远方的山头上,是银色的高压输电塔,城市郊区有白色的高铁站。远方重载铁路的运输日夜不息,他们会习惯在隐约可闻的汽笛声中进入梦乡,做一个踏实的好梦。
这种生活我曾经在20世纪80年代的宣传画上见到过,到了21世纪已经变成了我周围的现实。刚刚过去的30年就是中国把一棵工业化的小树苗种成参天大树的过程。现在,为了让中国的工业化社会能够继续发展,我们必须把这种宣传画和铁路、电网一起推向整个世界,释放被金融资本束缚的工业力量。亚洲有40亿人口,非洲有10亿人口,目前大多数还处于前工业化状态。只要他们开始建设工业化社会,美国的霸权就不值一提。这正就是我们祖先所说的“王道”和“仁者无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