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战神

秦琼是齐州人,父亲曾是北齐时期的录事参军,在与北周作战时战死沙场。此后,秦琼便与母亲相依为命。

秦琼高大威猛,武艺高强,少年时便以义气在家乡著称。

长大成人后,秦琼应征入伍,进了来护儿帐中,做了一名普通士兵。是金子总会发光,那场讨伐杨玄感的战役,让秦琼像那沙砾中的珍珠一般,发出了耀眼的光,被来护儿发现。战场上,秦琼长髯飘飘,威猛彪悍地挥舞着长枪,令敌人胆寒。他气吞山河的气势,让杨玄感的人马看到后,竟然掉转头逃跑,嘴里还惊恐地喊着:武疯子来了!武疯子来了!

没错,只要上了战场,秦琼就是一个疯子,一个天不怕地不怕的疯子。

一个普通士兵能让敌人如此害怕,来护儿不可能不注意到他。倘若军中多几名这样的武疯子,何愁打不了胜仗?秦琼就那么深深地印在了来护儿的脑海里。即使战争结束后,来护儿也不忘让副将周法尚将那个“使马槊的疯子”给他请来。那时候,来护儿还不知道秦琼的名字,只记住了秦琼是使马槊的。

秦琼被“请”了过来,在他轻松提着马槊,健步来到来护儿面前时,来护儿对他的马槊产生了兴趣,那是比他平常看到的,使用的马槊粗壮几倍的武器。来护儿伸手去拿马槊,却似拿到了千斤重的东西。拿起来都吃力的东西,竟然能在秦琼手里如同树枝,舞起来令人眼花缭乱。

自此,秦琼这个“小兵”便成了来护儿的宠将,甚至在秦琼那相依为命的母亲去世后,他还派人前去吊孝,引其他将士纷纷议论,说一个普通小兵的母亲死了,身为将军的他怎么还会派人去吊孝。来护儿说,此人勇悍无比,且听他老乡说他自小就讲义气,济困扶危,这样有志气,有气节的人,以后必定贵不可言,不可小觑!

那时,没人觉得秦琼不可小觑,在他们眼里,他只是个莽汉。可几年后,他们意识到了来护儿眼光的毒辣,因为当初那个隐在众多普通士兵中的秦琼,最后成为了大唐的风云人物之一,更成为了后人心目中的“门神”之一……

第二十一节 偷袭卢明义老巢

(1)

公元614年12月,隋炀帝派张须陀领兵去下邳统军剿叛军。可是,即使张须陀有勇有谋,那不足一万人的兵卒,又怎么能与卢明义的十万大军抗衡?几个回合下来,隋军死伤无数。处于劣势的张须陀不得不退到卢明义营地七里外,安营扎寨,等待机会。

张须陀退守,卢明义也不急于“吃”他。对于这一仗,卢明义有种猫逗耗子的心理。反正那隋军就如挂在他头上方的一块咸肉,何时吃还不一样?他熬得起。

两军对峙,卢明义的起义军粮草充足,只需耗到隋军兵困人乏,断粮断草他就可以不费一兵一卒,将他们打个落花流水了。对于这囊中之物,他势在必得,也不急于一时半会儿。与卢明义的势在必得相比,张须陀可就难过多了,眼看粮草将尽,他们就要成为卢明义案板上的一块肉了,张须陀即使再想强装镇定也装不下去了。他想撤军,想跑。

现在不跑,等待何时?三十六计,还是走为上计吧!可卢明义岂肯放他们离开?怎会舍得那挂在头上方的咸肉突然消失?

张须陀苦思冥想。

这边,张须陀焦头烂额,食不知味,夜不能寐。那边,卢明义则坐在军帐中大口喝酒,大口吃肉,好不快活。

“张须陀那老儿,太自不量力了,和本王作对!哼!不几日,本王定叫他成那暴晒在烈日下的鱼儿,翻不了身!哈哈哈……”

卢明义做着死鱼表情,笑得前仰后合。卢明义身边副将急忙附和道:“无上王说得是!无上王说得是!那张须陀老儿,如今对咱们是吃不下,嚼不烂,咽不下,吐不出啊!”

卢明义自起义起,便自称“无上王”,想着这次要是大胜张须陀,肯定又要添加不少兵马,不禁得意起来,摇头晃脑道:“哼!这次我们就噎死他!那昏君底下的棒槌们,有何能力和本王对峙?快快吩咐下去!好好给本王盯着那老儿,不要让他跑了!这块咸肉,本王非要吃到嘴里不可!”

副将答应一声,吩咐下去。卢明义则端起一碗酒,和副将碰了一下后倒进嘴里,随后又夹起一块大肥肉,把嘴塞得满满的,痛快地咀嚼着,肉汁顺着他的嘴角流了下来。不过,就在他又豪迈地端起一碗酒,准备往嘴里灌时,有人来报,说张须陀跑了!

“什么?跑了?往哪里跑?本王碗里的大肥肉,怎么能让他跑?给本王追!”卢明义将手里的酒碗高高举起,狠狠摔在地上。顿时,军帐里酒香四溢,香气飘出帐外,飘向晚风中的天空,弥漫开来。

这是一个酒香四溢的夜晚,月明星稀,晚风习习。

卢明义带着酒气,意气风发地和副将领兵追赶他的“大肥肉”,在他们离开营地时,卢明义做梦都不会想到,暗处有两双眼睛正紧紧盯着他。在看到他领兵倾巢出动的背影后,那两双眼对视一下,笑了!

“这酒真香啊!”一个说,声音略带稚气,“真想喝一口!”

“很快就不只是闻闻了!等着啊!”另一人粗声粗气地说完,人已经窜了出去……

这两个人是谁呢?不是别人,他们是张须陀的部下,那声音带些稚气的是罗士信,而另一个则是秦琼。月光下,再一细看,不只他们,卢明月的营地周围,那片芦苇丛里,到处都是影影绰绰。

他们是来偷袭卢明义老巢的。

(2)

秦琼窜出芦苇丛,只见一道黑影闪过,瞬间便到了卢明义的营地栅栏外。营地里火光冲天。卢明义虽然带着大部队离开,但栅栏内的营地,仍有不少守卫在走来走去地巡逻,从帐篷里传出的声音来看,里面人也不少。

秦琼正要跃过栅栏而入,却见那巡逻的守卫个个头戴紫巾,左手臂绑着一块白布。看来,这是他们的标志,以便分别出谁是自己人,谁是敌人。秦琼略一迟疑,只扫了一眼栅栏内的守卫便伏下了身,匍匐着朝一个和他身材差不多的守卫靠拢,待走近时,他翻身一跃翻过栅栏,不待那守卫反应,双手已经卡在了那人的脖子上,只一扭,守卫便软塌塌地滑倒在地。

秦琼将那人拖到暗处,脱下他的衣服、头巾……只一会儿,他便装扮成守卫样子,大摇大摆地穿行在营地里了。

营内士兵不少,但大部分都在帐内喝得晕晕乎乎,没有人感觉到危险的降临。秦琼放下心来,他迅速爬上哨楼,挥剑疾如闪电,连斩三个哨兵,然后冲罗士信和隋兵埋伏的芦苇丛打了一声呼哨,瞬间,芦苇丛里黑影幢幢,喊声震天。

营地帐篷里躺着的,坐着的,喝酒的,吃肉的……在一怔后,全都条件反射地提刀拿剑,冲了出来。在他们恍恍然不知所措之时,秦琼又跃下哨楼,奔向营地大门。随着嘎吱一声响,营门大开,罗士信带着一千名隋军,如蝗虫扑食般冲了进来,黑压压一片。

“隋军来了!隋军偷袭来了!”从慌乱中清醒过来的起义军,有作鸟兽散的,有举起手中武器反抗的,还有不知是该还击还是投降的,乱成一片。

那一千隋军,本已经饿困几天,看到那些头戴紫巾,臂缠白布的,就像虎狼见了美味,杀红了眼。他们知道,只要赢了这场仗,他们就能吃肉喝酒了,就能回家睡个安稳觉了……

罗士信的长枪挥舞起来,犹如虎虎生风,碰者即倒,倒者即伤。战场上的罗士信,如同换了个人,原本的儒雅不见了,俊秀的脸上寒如冰霜。和那些杀红了眼,喊哑了嗓子的士兵不一样,他不说话,只用那长枪去挑那敌人,像是在用刀叉叉河里的一条条鱼,一叉一个准,面无表情。

不用长枪挑的,他用短刀,手起刀落……随后,割下那人的鼻子,揣在怀里,那是他计算战利品的道具……

再看那秦琼,早已扯掉紫头巾,脱掉外衣,只穿一件麻布单衫,在人群里飞挪腾移,如同丛林中的猿猴,身影所到之处,寒光一闪,鲜血喷溅。

“只可惜我那马槊不在手,这劳什子用起来真不顺手!”他嘟哝一声,捋捋长须。突然一个转身,朝举着大刀向他头上砍来的起义军挥了一剑,那人倒了下去。

“敢偷袭你爷爷我!也不打听打听你爷爷我是谁!”秦琼大吼一声,又向那戴紫巾,绑白布条的人杀去。

搏命的自然要比那保命的来得勇敢,留在营地的起义军死的死,降的降……营地慢慢安静下来。

“这么快就怂了!爷爷我还没砍舒服呢!哈哈哈哈……”秦琼仰天长啸,心想,早知这么容易,还困守十多天干什么?早该这样了。

“叔宝兄!放火吧!”罗士信红着眼睛,走过来说。

“好!放火!”秦琼大声说,“把这里全都给老子烧了,一个都不……”

“慢着!”罗士信说,“烧归烧,能拿走的我们也不能拉下,弟兄们可饿了好几天了!馋酒馋肉得厉害!”

罗士信恢复了他的冷静,说话轻声细语的。

“好!就照士信弟说的办!兵分两路,我带人去放火,你带人去找酒肉!”秦琼一挥手,话音刚落,人已跑出很远。一行人飞奔着跟随,放火去了。而那罗士信则带着人,向卢明义的帐篷走去。

(3)

秦琼和罗士信偷袭卢明义营地时,卢明义正气势如虹,追赶张须陀。

张须陀带着隋军在前面没命地跑,卢明月领着起义军在后面气定神闲地追。幸好张须陀是在跑出很远后,卢明义才带人去追的,不然就凭他们那饿着肚子的残兵,卢明义就是走着去追,也能把他们追上。

“就当遛狗吧!奶奶的!我看你张老儿能跑多远!累死你!”卢明义说。他坐在马上,嘴里嚼着一截青草,看着前方,嘴角露出一抹鄙夷地笑。

“无上王所言即是!此役,我们可不费一兵一卒拿下!”副将拿出腰间挂着的一壶酒,递给了卢明义,卢明义拿起来喝了一口,看着天空繁星点点。他料定,不到天亮,那张须陀便和他的士卒,如那癞皮狗,一只只地瘫倒在地,等着他们去收尸。

看样子,卢明义的猜测不错。因为那些在前面没命奔跑的隋军,确实已经到了身体的极限,就连那骑着马的副将,也已没有了逃命的信心。

“元帅!跑不动了!大家都跑不动了!”副将气喘吁吁,拍着那比人走得快不了多少的马,跟上张须陀说。

“跑不动也给我跑!除非不想活了!”张须陀头也没回,大声说。

骑着马的还好说,再累,再疲惫也能坚持,可那些步兵就不行了,他们踉跄着,跌跌撞撞地往前跑,不断有人倒在地上,没气了。

“不跑了!大不了被卢明义杀了,这样还死个痛快!这么跑下去,累也要累死了!”有人说着,身子一挺,躺在了地上。

呼啦啦……瞬间,地上倒了很多。张须陀听到了后面的动静,一拉马缰绳,屁股下那和将士们一样疲惫之极的马儿打了个趔趄,站住了。

张须陀眯着眼,看着卢明月营地方向。他不知道偷袭的秦琼和罗士信能不能成功,如果不成功,他们还跑什么?跑也是死,不跑也是死。

“再坚持一会儿,再坚持一……”张须陀还没说完,便大声说,“成功了!成功了!”

他看到卢明义营地方向火光冲天!在火光冲天里,还看到了一杆杆曾经高高竖起的“卢”旗倒下了。

“成功了!成功了!我们得救了!”张须陀的话,就这么在黑夜里被传了开来,传到了每个将士的耳朵里,跑着的,躺着的,全都精神一振。

“都给老子精神点!”张须陀因兴奋而声音发抖。

“元帅说了!都给老子精神点!”副帅激动地从马上翻了下来,大吼道。

所有的将士,如同溺水将死的人,突然看到一艘船,眼里熠熠生辉。张须陀吞咽了一口唾沫,瞪着眼睛,看着身后追赶着的卢明义方向。那里和他们一样,也停了下来,也在看着火光冲天的营地方向。

“哼!这下该你们跑,我们追了!”张须陀幸灾乐祸地在心里开始倒数:十、九、八、七、六、五……数到“三”的时候,他看到卢明月的部队调转了头,向营地方向跑了!

“听着!都给老子追!追上有酒喝,有肉吃!”张须陀大喊一声。

此刻,酒和肉就是将士们的兴奋剂,就是胜利的号角,就是冲锋的战鼓声……大家拼尽全力,喊着“杀啊!”朝卢明义的方向追去。

喊杀声震天,就连那疲劳的马儿都有了精神,撒开四蹄奔跑起来。

戏剧性的一幕出现了,此时成了卢明月没命地跑,张须陀带着将士拼命追了。一个是为保自己的“窝”,另一个则是为了即将到手的“食物”……

“元帅英明!元帅英明啊!”副将一改刚才的萎靡,浑身都是劲儿,他快马催鞭,向前冲去,一边冲一边大声说。他知道,他们此刻是饿狼扑食,是饿极了的饿狼,是要去抢食的饿狼,他们赢定了!

张须陀看士气大涨,眼眶突然有些湿了,他舔了舔干得裂开了口子,渗出血的嘴唇喃喃道:“先置之死地而后生!这是一步险棋啊!好在成功了!”

第二十二节 张须陀冒险求生机

(4)

自己作诱饵,诱卢明义上钩,然后从背后捣卢明义老窝!这是一步险棋,是张须陀在兵困马乏,缺粮草,打不赢,逃不掉的情况下的无奈之举!

做这个决定时,张须陀和卢明义已经对峙十多天了。更可怕的是,军中将士大多已经完全没有了斗志,溃势明显!这是一场谁都明白,不可能赢的仗,怎么打?这是一场耗不起的战争,如何耗?

任卢明义宰割?可不管是战死沙场还是被俘,张须陀都不甘心。

三十六计!走为上计!副将一直在他耳边唠叨。张须陀不言语,他何曾不知道三十六计走为上计?可怎么走?

“走不能,守不得,战不赢!看来,我们的命就在此役休矣!”副将摇晃着满头白发,一脸愁容,“可怜呀!死时连碗好肉,连壶好酒都没有!死了也是饿死鬼!”

张须陀惊异于副将,怎么只是短短十多天,他就一头白发了?他怔怔地看着副将那头白发,叹了口气。

“元帅的胡子都白了!”副将也正看着张须陀,张须陀曾经的花白头发,已经全白了,像顶着一头白雪,白得刺眼,明晃晃的。当然,白的还有那长须,像挂满白雪的柳条垂在胸前。

张须陀这次注意到自己的白须,他苦笑一下,突然有种“既然如此,还有什么好顾虑的”的想法。自己还有选择吗?没得选。逃命,很可能被卢明义追上杀死,放命一搏,则面临在战场上被卢明义杀死。总之,无论如何都是死。逃命还是放命一搏,都是死,只是死的方式不同罢了。

“就要断粮了!”副将突然又说,眼神里是全是绝望。这个跟随自己征战了无数场战争的远房亲戚,这个把自己叫叔父的侄子,此刻连求生的愿望都快没有了。张须陀看着副将,陷入沉思。

自己死而无憾,可不能让这些将士陪自己死吧,怎么都该找一条有活命机会的路来走,

“元帅,再不做决定,军中就先乱了。”副将又说。

“先置之死地而后生!看天命吧!”张须陀突然说,声音嘶哑得厉害。

“元帅什么意思?”副将的声音虽然有气无力,但眼神还是一亮,不管怎么说,知道怎么做,总比什么都不做来得好。

“既然怎么都免不了一死,那就冒个险吧!险中求生!”张须陀瞪圆眼睛,看着前方说,“召集队伍!把所有酒和食物收集起来!”

队伍召集起来了,这是一群面色蜡黄,人数不足一万,精神一蹶不振的残兵败将。张须陀看着他们,慢慢在每个人面前走过,每走到一个人面前,他的眼神就要怜悯地在他们脸上扫过,心里一阵惭愧。

一个多月前,出发时,他们还生龙活虎,面色红润,精神焕发,可仅仅只过了一个多月,人数少了一半不说,侥幸活下来的这些人,又何曾比那些早死的人好?

在这些残兵面前,张须陀将自己“引蛇出洞”的想法说了,他说他带领大部队佯装后撤,另一些人去捣卢明义的老巢,当卢明义看到老巢被占后,肯定会气急败坏地赶回营的,这样,大部队就有了撤退的机会,甚至还可能扭转局势,两面夹击,打卢明义个措手不及。

将士们看着张须陀,脸上有了求生的欲望,有人低头议论起来,可又让谁去捣卢明义老巢呢?这可是个不容易完成的任务,甚至可以说是“死士”做的事。谁去呢?谁能去?谁愿意去?

“我需要勇士,敢于做死士的勇士!”张须陀大声说。

沉默!连小声的议论都没有了,他们不敢说话,甚至连呼吸都要屏住,生怕一说话,被点了名。当然,并非所有的人都是贪生怕死之人,而是很多人心里明白,有胆识没能力者,即使敢领命出战,带给自己和大家的,也都只能是失败。有能力没胆识的,纵然愿意去做那英雄,关键时刻掉链子,不更坏事吗?英雄不是谁都能做的。

张须陀在心里叹了口气,脸上露出了失望之情。

“我在前做诱饵,谁愿意领兵在后偷袭贼人,给大家一线生机?”张须陀又大声说。他想告诉那些头领,不是他张须陀只知推属下去送命,是他张须陀也已经把命拿出来赌了。

这就是一场赌博,而且是拿命来赌的赌博。

底下依然鸦雀无声,就在张须陀失望之极之时,人群里有两个声音一前一后地喊:“我!”“末将愿领命!”

这两个人一个是人高马大,彪形大汉秦琼;另一个是身单力薄,看似瘦弱的罗士信……

张须陀在九死一生之时,奇迹般地反败为胜,是张须陀和他的隋军,甚至对手卢明义和他的起义军都没有想到的,带着百余骑兵仓皇而逃的卢明义又气又恨,他怎么都不会想到,自己会败在敌人的偷袭上。卢明月更没想到的还在后面,此役是他的分水岭,经过此役,他开始走下坡路,他的气势,也从那时候开始,一点点消退,直至被王世充彻底消灭。

卢明义在此役后的很长一段时间里都在反省自己,他想,如果自己不中张须陀的计,无视营地起火,先将逃跑的张须陀灭了,再掉转头灭偷袭营地之人,是不是就不会败得那么惨?

可一切都晚了!

“偷袭者是谁?这个仇!本王记下了!”卢明义在逃命时,一路怒吼。

“武疯子秦琼和割鼻少年罗士信。”有人对他说。

卢明义知道偷袭者是秦琼和罗士信,已经是此役结束后的两个月了。他深受打击,无法相信,自己败在了两个普通而又不普通的士兵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