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1章 过大年

“冬宝你看, 这些衣服、棉褥和社会捐款都在这里。”沈玉圆忙完期末考,到店里专门帮忙打理冬宝的事。

“英雄冬宝”事迹传开后,社会各界人士对他和奶奶的生活产生关注。

在得知祖孙俩以“不劳动、不得食”拒绝接受捐助以后, 转而将财物转交到刑侦大队。都认为刑侦大队有办法让他们接受捐助。

物品太多,影响工作节奏。

刑侦大队的干员一趟趟送到沈六荷店里, 此刻店内仓库和后院堆积许多箱子、袋子。

“冬宝不要,奶奶说给别人吧。”冬宝摸着身上的新棉袄, 骄傲地说:“冬宝有新衣服了, 冬宝满足啦。”

沈玉圆又看向走进来的佟奶奶。

佟奶奶不大好意思地说:“政府给了我们娘俩一笔奖金,省着够花一段时间了。怎么还要社会的捐助,我们得到的太多了。姑娘, 麻烦你帮我转送给有需要的人吧。”

沈玉圆有点为难, 捏着厚实的捐助账本,打算回头跟沈珍珠商量。

冬宝与奶奶进入店内, 迎来了周围的掌声。所有人都撂下筷子,掌声响起的瞬间, 佟奶奶脸上一僵, 冬宝下意识地抱住佟奶奶, 眼睛瞪的如铜铃,警惕地看着四周。

佟奶奶怔愣着看了看,见到迎上来的沈珍珠,拍了拍冬宝的胳膊:“没事的,都是好人。”

张小胖不抢鸡腿了,拉着冬宝的手喊着:“英雄哥哥,你总算来了。”

看到大家都是和善友爱的视线,气氛并不是喊打喊杀,祖孙二人这才展开笑容。

冬宝指着自己问张小胖:“冬宝是你哥哥?”

张小胖说:“冬宝哥哥, 我们学校都说要向你学习助人为乐的精神。”

冬宝傻笑,在别人眼里他的模样不再是凶神恶煞,而是憨傻可爱。

沈珍珠和吴忠国先到餐馆,在角落里出来接冬宝和佟奶奶坐下。

在冬宝身上头一次感受到扭扭捏捏的情绪。像是平时顽皮的孩子突然间受到表扬,面对食客们的赞美,不知所措。好在张小胖缠着冬宝说话,让气氛活跃不少。

“难以想象要是大意一点,冬宝被钱明海带走会怎么样。”吴忠国瞅了他们一眼,低声说。

这些天在医院尽心尽力帮忙,平日孝敬父母的力气都使在佟奶奶身上。

“那样也太冤枉了。”沈珍珠边分筷子边说:“在我这里不允许这种事发生。”

吴忠国平日不喝奶茶,也许被医院里的人生百态苦了心肠,点了杯珍珠奶茶大口吸了一口,嘴里甜了点,心里好受了点:“珍珠姐心细如发,最近几起案子一件比一件古怪,大意一点就冤枉好人了。一老一傻,稀里糊涂什么都说不清楚。”

等到张小胖被张爷爷叫走,过来打招呼的人络绎不绝,冬宝实在受不了,跑了出去:“奶奶,冬宝去雕木头。”

“诶哟,你慢点。”元江雪差点跟他撞在一起,抖着一件老年羽绒服说:“佟奶奶,快来试试。不是我买的,是我店里的陈货。”

沈珍珠特意让佟奶奶早点过来也是为了给她试试新衣服,马上要过年了,也不能什么新衣服都不要,老人家身体受不了。

佟奶奶嘴皮子没元江雪利索,在元江雪连哄带骗下,穿上暗紫色羽绒服,毛领裹着脖子,让佟奶奶直呼:“太暖和了,我都要出汗了。”

元江雪又掏出毛线帽,酒红色普普通通的款式,非常适合老年人:“来都来了,这俩是一套的,戴戴看。”

佟奶奶怎么也推却不掉元江雪的好意,在沈珍珠一唱一和下,到底还是从头到脚置办了一身。

冬宝对铁四商业街已经熟悉,赵教授希望冬宝能够多经历社会化训练,沈珍珠会带他过来走一走。没想到冬宝喜欢去冷大哥店里玩木头。

冷大哥觉得冬宝手劲大,能吃苦,虽然比普通人笨了些,出奇的耐得住性子,也愿意从手指头缝里漏出点材料让他在边上玩。

“今天要过年了。”冬宝坐在小马扎上,背对着门也不嫌穿堂风冷,摆弄着木头不经意地说:“大娘要给冬宝过年。”

冷大哥怔愣了下,理解了他的话,摆放着木雕说:“过年好啊,什么好吃的都有。”

冬宝傻乎乎地窃喜,语气里还有三分嘚瑟:“冬宝今天不吃剩的了,大娘给冬宝过大年嘿嘿。”

“这话说的大哥心里不舒坦。”冷大哥拍拍他的大脑袋瓜子:“以后冬宝天天过大年,这条街上你找谁都能给你过年。”

冬宝美滋滋地说:“冬宝知道,冬宝喜欢这里。外面冷,这里不冷。”

冬宝词不达意,但冷大哥还是明白了,笑着说:“冬宝说的太对了,这里人情暖和。”

他看向橱窗外的商业街。

景观树挂上了金色的灯泡,红绿交织的装饰彩带,让曾经老派的铁四商业街过了洋节——平安夜。

有生意头脑的年轻人不怕呼啸的北风和浪漫过头的雪花,站在鹅黄暖意的路灯下叫卖着平安果与玫瑰花。

人群聚集的地方,有商业街商铺们集资发起的才艺表演——单口相声和二人转,还有涂着红脸蛋的大姨们在圣诞树下准备扭秧歌。

土不土、洋不洋,就为了开心俩字,这条街有着欣欣向荣的气息。

六姐餐馆中,佟奶奶试完衣服,抚摸着身上的新衣服眼泪汪汪。元江雪和沈六荷俩人一左一右像是唱双簧,哄得佟奶奶一会儿功夫,眼泪干了,露出笑脸。

沈珍珠胳膊拄在柜台上,看了眼时间,嚼着佟奶奶家的地瓜干,鼓着腮帮子往外瞅。

街道上有盛装打扮的女孩戴着亮眼的红围巾路过,这让沈珍珠眼睛弯了弯。

小白此刻带着冯乐、王晶晶和周晓扬进了店里,解下红围巾喊道:“珍珠姐、六姐、芋圆!我们来了!”

“哇,都好漂亮呀。”沈珍珠看见她们如同在记者媒体前表现的一样,都戴上了红围巾,身体力行地打破社会恐慌,让1993年的圣诞节有了色彩飞扬。

“快来看看,佟奶奶穿这身真漂亮。”元江雪对她们招手,哄得老太太心花怒放:“知道的叫一声奶奶,不知道的还以为哪里来的俏大姨。”

沈六荷往厨房走,跟沈珍珠说:“过一会儿就来齐了,你记得叫冬宝。他不来,谁都别想动筷子。”

沈珍珠脆生生地说:“明白。”

锅气缭绕的厨房,打开门钻出诱人的荤香气。

小白本来不怎么饿,闻了以后觉得自己饿惨了。见到陆野他们下车了,跑到冷大哥店里说:“冬宝,冷大哥,吃饭去吧。”

说着从兜里掏出一块饼干,掰了一块递给冬宝:“见面礼。”

冬宝瞅了瞅,还不够塞牙缝的。不过不可以浪费粮食,蚂蚱再小也是肉。

回到六姐餐馆,沈珍珠发觉小白正在教育冬宝:“你怎么不叫我呢?”

冬宝委委屈屈地喊了声:“小娘娘好。”

“小娘娘?这是什么称呼?”小白指着厨房说:“那是谁?”

冬宝充满尊敬与爱意地说:“大娘。”能给他吃肉的大方娘。

小白指着沈珍珠说:“这呢?”

冬宝说:“娘。”对他好的娘。

小白说:“我呢?”

冬宝说:“小娘娘。”

小白怒:“我凭什么低人一等。”

沈珍珠瞧着她手里捏的半块饼干说:“也许不是你低人一等的意思。”

冬宝见沈珍珠帮他说话,忙不迭地回到佟奶奶身边坐下等开饭,嘴里兴奋地叨咕着:“冬宝过大年,不用在外面蹲着了。”

佟奶奶心疼地说:“是啊,谢谢六姐让咱们今年过大年,吃端上来的了。”

两桌拼成一大桌,四队众人与冬宝、佟奶奶、冯乐等人坐在一起。不大会儿功夫,梦婉君也从车上下来,赶到了过来:“不好意思,我爸妈从国外过来看我了,耽误了点时间。”

赵奇奇搓着手,期待大餐:“外国不过平安夜啊?”

梦婉君笑着说:“他们本来也想来感谢沈队和冬宝,好不容易劝他们不来。晚点回去跟他们一起过,先过来跟大家聚聚。可惜杜鹃要回家看孩子,来不了。”

沈珍珠坐在小白旁边,望了眼门口失望地说:“来不了没事,总有机会见到的。”

“也是。”梦婉君侧过身体,脱下昂贵的大衣,随意搭在椅子上。

服务员从她身后一手一盘端上菜:“锅包肉来了,咱们先开开胃。”

金黄蓬松、薄厚均匀的里脊肉落在大家眼前。肉眼看见的酥脆感。

“好家伙,开头就是硬菜。”吴忠国感叹地说:“今天借冬宝的光了,佟奶奶您是长辈,先动筷子吧。”

沈珍珠笑盈盈地说:“对,趁热吃。尝尝我妈的手艺。”

“光看着就馋的慌。”佟奶奶拿起筷子,夹起一块锅包肉,冒着强烈的酸甜香气。热油勾起的焦香引诱着她尝试着咬了一口。

牙齿咬破酥脆的外壳,里面软嫩多汁的肉香冒出头。

“这是老式的做法,六姐做的真地道。”佟奶奶把剩下的大半分给冬宝。冬宝小时候不知道酸臭,见到吃的就抓,没少遭罪。后来都要她尝过才放心。

发觉自己举动不妥,佟奶奶不善言辞地赔着笑脸:“习惯了。”

沈珍珠特意坐在冬宝旁边,紧接着夹给冬宝一块:“冬宝今天表现真好,我还以为要跟我们抢着吃呢。”

冬宝见到碗里有了食物,眼睛冒光,咽了咽口水说:“冬宝过年不抢,抢了就没有冬宝的了。”

他咔嚓咬着锅包肉,清晰的脆响,具有穿透力的勾引着在座的食欲。

“真好吃,冬宝真过大年了。”冬宝兴高采烈地嚼着,大口大口的开吃。时不时给佟奶奶夹上几块,速度逐渐快了起来。

“那我也尝尝。”

“我也不客气了。”

“感谢冬宝。”

大家也抡起胳膊开始吃,沈珍珠也夹了一块,入口的酸甜汁只有糖和醋调配,先酸的冲鼻子,再一股甜味温柔袭来。极具北方特色的热闹直接,令她精神大震。

“蒜泥白肉、粉蒸排骨、粤味狮子头。”服务员接二连三的上菜,在沈六荷早就盘算好的速度下,热菜不至于放冷、放腻,也不至于空盘。

“珍珠姐,让我过来坐呗。”赵奇奇没有眼力见地说:“你边上还空着呢,我这边老上菜。”

沈珍珠装作不明白,迟迟不拿起占位置的布包说:“要坐就坐,问我做什么。”

陆野往赵奇奇嘴里一块蒜泥白肉:“吃你的,那是你的地方吗?”

赵奇奇被一口蒜泥白肉迷了眼,荤清相间的带皮猪肉,被沈六荷的手上功夫片的薄如蝉翼。经过沸水里烫熟,保留着新鲜猪肉的香甜和柔嫩。

“冬宝,空口吃不如蘸酱料吃。”赵奇奇被成功转移注意力,很有经验地介绍说:“灵魂就在酱料里,别看出了浆子,其实是蒜泥和辣椒油。”

吴忠国补充说:“还有糖。”

冬宝眼睛倏地亮了:“冬宝爱吃糖。”他夹起一片蒜泥白肉,卷在酱料里蘸了两下,一口吃到嘴里。

蒜香霸道横冲,随着来的是肥美丰腴的口感,肥而不腻,爽口无比。

“好吃,冬宝爱吃。”冬宝一连吃了三块,佟奶奶在他旁边帮他卷起袖口:“你慢点。”

冬宝吃在兴头上,说:“大娘今天给冬宝过大年。”

沈六荷出来看大家吃的如何,听到这话说:“没错,吃到你不想吃肉为止。只有一条,不要撑的太厉害,不然下次不给你过大年。”

“冬宝知道好赖。”冬宝拍着肚皮说:“还空着呢,有地方。”

“有地方正好。”掀开厚实的塑料门帘,随着冷风过境,一道让人望眼欲穿的身影出现了。

顾岩崢紧赶慢赶总算赶上,拍拍肩膀上的雪花,提着一袋不知哪里买来的花哨平安果放在桌子上:“自己拿。”

他脱下大衣搭在椅背上,自然而然地坐在沈珍珠旁边。而占位置的布包早已不见踪影,只有布包主人抿嘴佯装并不在意泄露出的唇角弧度。

顾岩崢的石膏已经取下,他又起身去洗了把脸,回到座位上,瞅着一本正经的小沈科长,从兜里变戏法似的掏出一颗贼大的红苹果说:“平安夜快乐。”

赵奇奇伸脖子看,袋子里的平安果明显是在街边现买的,哪里有沈珍珠手里的漂亮饱满:“头儿,你怎么还搞暗箱操作呢?”

小白瞥他一眼,哎,时至今日,已成定局啊。

沈珍珠抱着暗箱操作的平安果,给顾岩崢倒了杯热茶,淡淡地说:“没有大月季吗?”

“洋鬼子没个好东西。”顾岩崢搓着手,抿了口热茶说:“断货。”

沈珍珠差点笑出声。

活泼的笑意带着几分顽皮,生活中不期而遇的景色,让顾岩崢心底的沉闷被驱散,也跟着笑了起来。

沈六荷的硬菜一道道上,梦婉君和冯乐她们喝了点酒,一遍遍给沈珍珠和冬宝敬酒感谢。

慢慢地餐馆里别的食客也加入进来,感谢冬宝的见义勇为,也感谢在年关节前,沈珍珠结束了人心惶惶的犯罪,让街头女同志们的脸上笑意回归。

“我郑重地说一次,这道一品将军肘,不到关键时候我不做的,唯一一次还是小李订婚宴。”沈六荷亲自端上压轴重菜,端起橙汁对冬宝说:“冬宝也好、珍珠也好,愿世界多一点傻气,少一些伤害吧。”

佟奶奶拉着冬宝跟着大家站了起来,她双手捧着茶杯对沈珍珠说:“谢谢你,要不是你我们可就糟了。也谢谢大家,我活了这么久,受到这么多苦,总算遇到好人了。”

冬宝瞅着大肘子舔了舔油嘴巴,开朗地说:“冬宝很幸福!比做梦还幸福。”

沈珍珠也端起橙汁,扬起手说:“我代表连城市局再一次感谢冬宝的见义勇为,感谢佟奶奶培养出这么好的孩子。六姐说得好,愿世界多一点傻气,少一些伤害。”

梦婉君从没过过这么开心的平安夜,她也跟着喊道:“愿世界多一点傻气,少一些伤害。”

“愿世界多一点傻气,少一些伤害!”

一杯喝下肚,所有人迫不及待地伸出筷子品尝着大肘子。

沈珍珠不着急吃,沉浸在喧闹与热闹中,在美食与关怀的包裹下,脑子里不受控制地想着:这个社会太容易通过一个标签去下定义。这次事件,许多人先入为主地忽视了冬宝行为中的蛛丝马迹,差点酿成悲剧。给人贴上“傻”的标签,相当于大脑停止判断与思考,蒙蔽自我的双眼。阻碍破案的从来不是关押受害者的墙壁,而是我们心中的成见啊。

冬宝快乐的脸通红,偶尔打个嗝儿,揉着肚皮,悄悄说:“再吃最后一口,冬宝过大年可以多吃一口。”

吴忠国给冬宝剥了鱼刺,送到他碗里说:“吃完肉再吃点蔬菜。”

佟奶奶吃的不多,脸上笑意盛开,用力记住这段难忘时刻。她不断反复地说着:“有你们做冬宝的朋友,我也就放心了。”

“奶奶,您要是不嫌差辈,我也给你当朋友。”赵奇奇傻乎乎地说。

佟奶奶被他逗的开怀大笑:“不嫌,我哪能嫌弃你们,你们刑侦队都是能人。”

小白也乐着说:“在这个社会上,始终保持善良的人也都是能人。”

沈珍珠点了点头,无比赞同小白的话。

真正的善良应该是一种发自本能的行为。与小猫做朋友,保护熟悉的人,在面对陷害时能够分清仇恨。

当“蒋远安”劣质的陷害和其他人的猜疑泛滥时,一个傻子却还能遵循着质朴的良知行动,照料受害者们,用笨拙的方式,守护住了那些所谓比他聪明的人们丢失的为人本性。

“所以说,聪明虽然能够拯救世界,但不能忘记善良本身就是一种最珍贵的财富。”沈珍珠端起橙汁与顾岩崢的茶杯轻轻碰撞,发出清脆的响声。

顾岩崢拿起茶杯,也撞了一下:“要不怎么说,文明的基石就在于善良的情感。”

沈珍珠笑盈盈地说:“还是崢哥懂我。”

顾岩崢仔细瞅了眼沈珍珠的茶杯:“喝酒了?”

沈珍珠一饮而尽:“醉啦。”

顾岩崢笑着说:“那我也醉了。”

沈珍珠低头瞧着他的胳膊:“还方便吗?”

顾岩崢卷起袖口勾了勾左臂,精壮的肌肉线条瞬间爆发:“怎么样?”

沈珍珠手指头戳了戳,也勾起自己的手臂捏了捏,迅速放下,含糊地说:“嗯,还算可以吧。”

模棱两可的夸奖,让顾岩崢心情大好,一扫风尘仆仆赶来的疲惫,自吹自擂:“铁打的。”

沈珍珠哪壶不开提哪壶:“那还折了。”

顾岩崢放下袖子,镇定地解释:“马有失蹄,绝无下次。”

沈珍珠直乐。

小白在对面嗤笑:“啧啧,瞧瞧跟谈恋爱有什么区别。”

陆野碰碰她胳膊肘,神神秘秘地说:“刘局找我谈过话,想问我个人问题怎么解决。说要不要组织帮忙介绍。”

小白凑过头,对此事好奇:“那你怎么说?”

陆野拍着胸脯说:“这有什么好说的,同意组织介绍呗。”

吴忠国乐呵呵地说:“刘局还是这么操心,听说年纪稍大一点的全被他谈过话。”

沈珍珠惊讶地放下筷子,也不知道是不是有意的,问了出来:“那怎么没给我介绍呀?”

顾岩崢的脸藏不住地青了:“……”

饭桌上的视线倏地落在顾岩崢身上,连同不明所以的梦婉君等人也看了过来。女人间似乎有某种默契,稍稍挑眉换取一片挤眉弄眼。

顾岩崢撂下筷子,觉得心口又疼上了,这饭没法吃了。

吴忠国把大肘子递给冬宝啃,乐呵呵地转移话题:“听说朴队也处对象了,对象挺会包饺子的。”

沈珍珠脱口而出:“还可以吧。”

发自肺腑的评价,让顾岩崢蹙眉追问的语气不大好:“朴兴成给你吃过饺子?”

赵奇奇指了指自己的鼻子:“我也吃了,牛肉馅的,香是香,稍稍有点齁。”

顾岩崢放心了,咳了一声说:“给你吃就不错了,六姐的饺子谁能比的了,不能强加于人。”

沈珍珠眯着眼,从顾岩崢遮掩中语气里,感到一丝丝酸叽嘎溜的醋味。

她歪歪头,又吃了两口菜。

以前怎么没发现她崢哥这样呢?

过了片刻,饭桌上聊的正欢,沈珍珠侧头问顾岩崢:“最近还要忙吗?”

顾岩崢惬意地说:“目前来看,可以休息一阵。”

沈珍珠闻言也觉得肩膀上松快了。

说话间,饭桌上的餐盘已经一扫而光。

冬宝打着满足的嗝儿,揉着肚子:“冬宝吃的最好吃的饭了。”

沈珍珠撂下筷子,抿了口茶问:“冬宝明天干什么去?”

冬宝说:“冬宝陪奶奶上大地里捡地瓜、捡黄豆。”

吴忠国惊讶地说:“你们家还种了地?”

佟奶奶抱着温暖的茶杯,轻声说:“是别人收完剩下的,地里烂了也烂了,采摘完可以随便捡。每年这个时候我都会捡很多,地瓜做成地瓜干,黄豆可以发豆芽、做豆面、压豆腐。冬宝从小到大跟我捡过来,看起来不起眼,每次能捡两三百斤,都靠冬宝从郊区背回家。”

沈珍珠恍然大悟:“难怪冬宝力大无穷,原来这样锻炼出来的。”

“冬宝喜欢捡宝贝。”冬宝期待地说:“冬宝吃饱了,明天可以捡好多好多。给大娘,给娘送过来。”

小白指着自己的脸说:“小娘娘不是娘?一个娘还有三六九等呢?”

冬宝不懂三六九等,掏了掏兜,拿出一块地瓜干扔给小白:“小娘娘吃吧,冬宝给你整个的,冬宝不掰。”

“呵,记仇啊。”小白狠狠咬了一口,顿时抽回手又看了看:“我的妈呀,真有嚼劲。”

梦婉君回忆着味道,笑着说:“是真的好吃,这辈子我都忘不了。”

冯乐也笑着说:“当然忘不了,回头我得跟佟奶奶买一些回去。”

佟奶奶忙说:“别花钱,我多晒点给你就是了。”

沈珍珠说:“那我也要,不能让你和冬宝白费力气。不劳动不得食嘛。花我们劳动所得的钱,来换你们的劳动所得,大家都光荣。”

王晶晶也说:“是啊,我也想买,还有杜鹃,她还说没吃几口就被抢走了,想要再尝尝。”

那时候究竟是谁抢的,可就弄不清楚了。大家都不再提,过去就过去了吧。

佟奶奶坚持不要钱,冬宝见了,谁提钱字就呲牙凶谁。

佟奶奶看他这副样子,无可奈何地说:“呲牙咧嘴挥拳头,吼吼叫叫一大堆,都是跟猫学的。”

沈珍珠等人又恍然大悟,纷纷夸冬宝的猫朋友,冬宝也得意的与有荣焉。

一顿饭吃完,没有不散的宴席。

大家各回各家,顾岩崢靠在门边懒洋洋地问沈珍珠:“周末有时间吗?”说完,接了半句:“就你。”

沈珍珠遗憾地说:“要去找赵教授,也说不准。”

顾岩崢摆摆手:“太难了,回见。”

他气恼地走到切诺基旁边打开车门:“下周呢?”

沈珍珠张了张嘴,实在不好拒绝,可冬宝刚进入诊疗期,不能中断疗程。

顾岩崢明白她的矛盾,笑着说:“没事了,不约了,我有空就来。”

沈珍珠背着手,望着飘散雪花里站立的顾岩崢说:“不过明天我要去给冬宝和佟奶奶申请保障住房——”

“等我。”顾岩崢立马说:“雪地里不好开车,我接你过去。反正我也闲着。”

沈珍珠走到车边,眼眸里盛着星光,一时间仿佛风雪都停歇下来,逗着她崢哥说:“那二队的沙发修好了吗?顾主任。”

顾岩崢坐上车,胳膊搭在窗沿上,指尖戳了戳沈珍珠的脑门:“换了新的。”

沈珍珠揉了揉脑门,皮肤接触中似乎感受到顾岩崢掌心里的温度。

“那三队的铁皮柜子呢?”

“修了。”

“郭大业的窗帘呢?”

“我是大内总管吗?”

“不不不,我就问问,对了——”沈珍珠又要张嘴询问,顾岩崢无可奈何地说:“领导,要不你上车?”

“雪越来越大,你赶紧回去吧。”沈珍珠穿着棉马甲站在外面,缩了缩脖子,临走还不忘提醒顾岩崢:“闲着也是闲着,赶明儿你问问刘局咋不给你介绍对象呢。”

顾岩崢咬牙切齿地说:“行,我把你也拽过去,同意吗?”

“我还有工作呢,明儿见。”沈珍珠逗完,撒腿就跑,留下一排撒欢的脚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