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2章 真心

腊月天, 天寒地冻。

窗户雾气浓重,树裹银甲。

集体供暖的小区,房间里暖洋洋。沈珍珠从被窝里伸出胳膊, 接了电话后,倏地坐了起来。

“闹钟怎么按了?!”

罪魁祸首是跟她一起夜谈而眠的沈玉圆, 打着哈欠转了个身继续睡。

沈珍珠则披头散发地跑到卫生间刷牙洗脸,速度快的不像话。

然而还是耽误了时间, 与顾岩崢约定的晚了半小时。

到达小区门口, 顾岩崢正靠在切诺基旁边与清早吆喝磨菜刀的大叔聊的火热。

见沈珍珠嘴里哈着雾气,抬手打了个招呼,指了指早点摊说:“大姨沈市人, 我吃了碗抻面, 你也尝尝。”

做早餐的大姨眼尾笑出皱褶,手脚麻利地给沈珍珠做早餐, 还不忘帮顾岩崢说上了两句:“我开门的时候你对象就来了,一直等着你, 多有耐心啊。你多吃点, 也不差一时半会儿了。”

“谢谢大姨, 给我一次性碗吧,我坐车上吃。”沈珍珠早出晚归,甚至在办公室里睡,不知道小区门口居然开了家新早餐店。

店内除了忙活的大姨,还有一位七八岁的小姑娘。有客人时,帮着擦桌子收碗,没客人时,专心写寒假作业。店里被娘俩收拾的井井有条,倒有些沈六荷原先的模样。

“批文下来了?”顾岩崢不着声色地提醒着。瞅着沈珍珠颈部后面落下的一缕发丝, 潦草的可爱。

“建港小区。”沈珍珠打开布包,翻了翻说:“距离海洋公园两站地,带社区医院和锻炼角。”

大姨端来抻面,沈珍珠正要接,顾岩崢抽出几张纸垫在碗底再递给沈珍珠,随意地说:“建港小区不错,老年人的天堂,设施齐全,有超市、医院,还有志愿者协助老年人生活。”

沈珍珠走到副驾驶,顾岩崢打开车门。沈珍珠扭头坐上去,那缕发丝又顽皮地露了出来。

顾岩崢从车前绕过,露出笑意。

“崢哥今天心情不错?”沈珍珠吸溜着面条好奇地问。

“是挺好。”顾岩崢启动切诺基热了热车,方向盘冰凉,但心里热乎。

开车先去领了钥匙,检查安置房内水电。两室一厅的房子,简洁大方,阳光充足,供暖也好。

楼下锻炼的大爷大娘聚集在一块,见有人从单元露里出来了,七嘴八舌地说:“两位同志,是不是英雄冬宝要成我们邻居了?”

“大爷大娘好。”顾岩崢客气地反问:“有什么问题吗?”

戴着老式毛毡帽的大爷说:“问题可太多了,比如他喜欢吃什么?喜欢玩什么?有没有忌讳的?嗐,我们知道他喜欢小猫,这些天都在把喂熟的小野猫往这边引,希望能跟他成为朋友。”

他身边有股学者气质的大娘说:“听说还冬宝同志住院了,我是中医大教授,每天都能上门把把脉。”

“实在谢谢大爷大娘了。”沈珍珠感受到他们的善意,帮冬宝回答了几句,打好良好的邻居基础。

从建港小区出来,沈珍珠往小区里看了眼,感叹地说:“革命工人的素养就是高。”

顾岩崢说:“小区环境好,怪不得不少老干部退休愿意住过来。有时候都买不到。”

沈珍珠拿着安置房文件,心里有点没底:“这么好的房子,不知道佟奶奶会不会接受。”

顾岩崢说:“到了再说,实在不行就告诉她‘借住’,总比在大杂院强。”

“嗯。”沈珍珠靠在座椅上,斟酌着语言。

顾岩崢开车到了杂院巷,发觉路口有台面包车。里面塞了些搬家物品,面包车都没塞满。

沈珍珠见到熟悉的物品,连忙下了车找到司机说:“你们要把东西搬到哪里去?”

司机正在捆扎物品,闻言抬头说:“这得问我老板,他们都在里头。”

沈珍珠加快脚步往六号院里走,迎面见着梦婉君和一位中年大叔过来。

梦婉君远远跟沈珍珠打招呼,开心地说:“珍珠姐,你怎么来了?”

沈珍珠这才松了口气:“你们这是干什么?”

梦婉君介绍身边人给沈珍珠认识:“这是我爸,我妈在院子里收拾东西呢。”

梦总客气地跟眼前传说中的“珍珠姐”打招呼,主动伸出手说:“沈队,一切尽在不言中,真是感激不尽。我们还打算安顿完恩人,再去接你一起吃个便饭,没想到在这里遇见了。”

“梦总客气了,我也是职责所在,不用特别感谢。”沈珍珠介绍顾岩崢说:“这位是顾主任,他陪我一起过来的。”

梦总又跟顾岩崢握了握手,瞅了顾岩崢几眼说:“顾主任看起来有几分眼熟,以前咱们是不是见过?”

顾岩崢也客气地说:“前几年我跟我父母应邀在梦总的葡萄酒庄园参加过凯里周的婚礼。”

梦总恍然大悟,感叹地说:“一下子认不出来了,果然是顾总的儿子,真是人中龙凤,光是气质就不同凡响。”

“哪里,梦总这些年也没什么变化,更加神采奕奕。”

俩人开始了商业互吹,沈珍珠和梦婉君悄悄离场。往六号院走时,看到许多人在门口探头探脑。

梦婉君不在意别人羡慕的视线,亲热地跟沈珍珠汇报:“我已经说服佟奶奶到我家空房子里居住。”

沈珍珠大吃一惊:“那怎么行?我已经拿了安置房钥匙,正要接他们去看房。”

路过的杂院内,老张的脸都黑了,与妻子低声说:“得了几套房?早知道跟傻子打好关系了。”

老张妻子指了指斜对面也在窥探的人们,冷笑着说:“可轮不到你。”

沈珍珠的眼刀骤然横了过来,老张吓得一激灵,连忙拉着妻子进到屋内。

之前的遭遇仿若梦境,没在梦婉君的脸上留下创伤,她笑盈盈地说:“那你来晚一步,我们已经开始搬家了。”

沈珍珠转回视线气笑了:“昨天吃饭怎么不透露一声?”

“一个防着一个。”梦婉君也笑着说:“沈队不也没跟我说嘛。”

沈珍珠甩掉她的手,天知道她跑了几趟才把这么好的安置房抢到手。到手的佟奶奶就这样飞啦?这可不行。

她快步跑到六号院,见到冬宝正在跟朱敏家的俩姐妹玩耍。他一手抱着一个小丫头片子原地转圈圈,大喊:“冬宝大保健!走起!”

两个小丫头片子被揽着腰,双脚腾空咯咯笑着,转着转着三个人都晕了,摇摇晃晃地站在地上又嘻嘻哈哈地乐。

佟奶奶凌晨去捡地瓜和黄豆,被梦婉君一家截住。此刻梦婉君的母亲梦太太还跟她说着话。

瞅见沈珍珠气势汹汹地过来,梦太太站起来问好:“沈队吧,你好。”

沈珍珠不好。

凶残地点了点头,把竞争对手梦婉君拱到一边,拉着佟奶奶的手苦口婆心地劝说:“政府给的安置房可好啦。那边邻居都给你们打探好了,一个个都是善心肠,有文化、有水平还干净。”

佟奶奶犹犹豫豫地说:“婉君借了我们一套住房…”

沈珍珠又说:“那算什么,建港小区的邻居还说你们要是继续捡垃圾,把瓶瓶罐罐和纸壳子都收拾好放你们家门口。”

梦婉君大惊失色:“不带糖衣炮弹的啊。”她拉过佟奶奶,游说着:“本来要给冬宝一套房,比安置房肯定还好要。可是您老人家怎么说的来着?”

佟奶奶笑着说:“我们一老一傻没多大本事能守好房产,等我没了,怕有坏心肠对冬宝不好。我想好了,能给个落脚的地方就行,不要房子,等冬宝也没了,房子还给你们。”

“可是…”沈珍珠沉默了。

佟奶奶拉着沈珍珠的手,慈爱地说:“姑娘,我都明白你为了我们好,让你操心了。可房子是大事,我得给他做好盘算。”

“我理解。”沈珍珠心尖发酸,顾岩崢赶了过来,拍了拍沈珍珠的肩膀说:“佟奶奶安排的有道理。”

试想一个傻子守着一套房产,确实容易被有心之人利用陷害。

沈珍珠叹口气,掏出安置房文件说:“要不我跟上面申请,改成居住权?”

梦婉君当仁不让地说:“当然是还给政府了。安置房多紧张,我们家既然有空房子放着也是房子,还不如给冬宝和奶奶住。政府的安置房不如回归政府,送给其他有需求的人。”

这话很有道理,有道理的沈珍珠想掐她一把。

佟奶奶也连连点头说:“婉君说在我的心坎上了,我也是这样想的。”

在理智和情感的挣扎下,沈珍珠泄气地承认这是最好的办法。

梦太太在旁边帮腔说:“沈队请放心,我家那个小区还是顾总的产业,安全好、24小时保安,居民素质也高。”

沈珍珠嘟囔着说:“噢,那挺不错的。”

梦婉君胜利地微笑说:“珍珠姐,你也在合同上签字作为见证人。以防止以后出问题,白纸黑字总比口头约定有法律效果。”

沈珍珠说:“行,你们要是收回房产,我再来安顿他们。”

“珍珠姐可没这个机会咯。”梦婉君掏出合同,签好字递给沈珍珠。

顾岩崢从后面伸出大手抽过合同,仔细看了看,再递给沈珍珠:“签吧。”

梦婉君又把视线落在顾岩崢身上,似笑非笑的表情,让顾岩崢有点不适,仿佛看穿心底的秘密。这帮女同志,挤眉弄眼不用开口,竟然能明白沟通。

“沈队,我已经派人往市局送了锦旗,上面写明感谢沈队的积极破案,一会估计会有人跟你联系。”

梦总看他们忙完,谦和地说:“连城养育出来的好儿女,我了解过国内政策,无法给予物质感谢,只能这样了。”

“梦总客气了,破案并非我一个人的功劳。”沈珍珠谦虚地说:“法律需要人来维护,我真只是做工作而已。就算不是我,也会有其他公安同志破案救援。”

“我相信国内公安同志,可人跟人是不一样的,要不你怎么是沈队呢。”梦总不着痕迹地拍着马屁,与顾岩崢续完旧情绪更加高昂。

“即便你不在,收到的人总会传达给市局领导,那锦旗的作用也就体现出来了。”梦总老谋深算地说:“沈队可别怪我先斩后奏。”

沈珍珠笑了笑说:“哪里,我还得谢谢梦总。”

过了十来分钟,在市局办公的屠局亲自给沈珍珠打来电话:“锦旗别着急拿,我下礼拜去省厅开会带过去。让他们看看,咱们的破案效率,不需要别人指指点点。”

挂掉电话,沈珍珠傻眼了:“又整这么大?”

顾岩崢直乐:“护犊子这块,连城一个比一个厉害。”

帮着冬宝和佟奶奶搬完家,梦婉君一家陪同他们去新房子,沈珍珠和顾岩崢先回餐馆,晚上约好一起吃饭。

冬宝乐得呲着大牙直嚷嚷:“冬宝又要过大年啦,冬宝爱大娘。”

上车前,给沈珍珠塞了只掌心大的小猫木雕:“冬宝送给大娘。”

“谢谢冬宝,真可爱的小猫咪。”木雕工艺并不复杂,难得伸着懒腰的猫咪活灵活现,沈珍珠捧着爱不释手。

冬宝得意地说:“冬宝还在学呐,冬宝超厉害。”

沈珍珠啪啪啪给冬宝鼓掌,非常捧场。

梦婉君嫉妒了,瞅着小猫咪说:“我呢?”

沈珍珠赶紧揣起小猫咪。

冬宝拍着胸脯说:“冬宝有数,娘等着。”

梦婉君高兴了:“好。”

坐在车上,顾岩崢跟沈珍珠说:“梦总说他一直关注省内招商引资政策,打算在庐洋市办工业园区。后来你猜怎么着?”

沈珍珠抓耳挠腮,还在对大张旗鼓的送锦旗行为有点羞涩,有点心不在焉地问:“怎么着?”

顾岩崢接着说:“因为你不接受物质感谢,他干脆跟连城政府协商划地,集合几位华侨富商在郊区开办工业园区。凡是有人问,就来宣传你的光辉事迹。让大家都知道,是你影响了整个决策。说不定要不了多久,连城政府招商引资办公室的人都要来感激你。”

“……停。”沈珍珠震惊的不得了,正襟危坐地说:“你们有钱人干事情都这么大吗?!”

顾岩崢笑了笑说:“别人我不知道,但梦总应该是,感觉跟我爸挺投缘的。”

沈珍珠被刺激的不停眨眼睛,复述着说:“工业园啊,那可是一整个工业园,带来多少工作岗位,涌入多少新技术。难以置信…太难以置信了。”

顾岩崢说:“你要是想要两个,我回头跟顾总商量商量。反正我以后就在这里不挪窝了,金山银山也抬不走。”

沈珍珠扭头盯着顾岩崢:“不挪窝了?”

顾岩崢淡淡地“嗯”了声,似乎是一件极小的事情。

车内又安静下来,车窗外的喧哗离得很远又很近。沈珍珠似乎能看到阳光中的尘埃在眼前飘飘荡荡,搔的她心尖痒痒的。

“怎么不问为什么?”顾岩崢等了几分钟,快到达目的地时,忽然问了句。

沈珍珠抿着嘴说:“97嘛,你功劳大,要在这边继续发展。”

顾岩崢皮笑肉不笑地看了沈珍珠一眼:“故意的?”

沈珍珠佯装不懂:“昂?”

“小样。”顾岩崢深深看她一眼,一笑而过。

到了铁四商业街,沈珍珠从切诺基副驾驶蹦下来,发觉六姐餐馆门口聚集着一帮看热闹的人群。仔细一看,全是熟人熟客。

走近了,听着里面传来张小胖的哭嚎声。

“怎么了?”沈珍珠忍不住问。

冷大哥蹲在最外面,手里还掐着一截木料,叹息着说:“问世间情为何物——”

元江雪边嗑瓜子边乐:“小胖失恋了。”

“嚯,大事件啊。”沈珍珠也乐了,从元江雪棉坎肩兜里抓住一把瓜子,挨着人家挤着往餐馆里踮脚看。

里三层外三层的成年人,盯着夏天晒漆黑还没缓过来的小胖子哇哇哭,实在没眼看。

“早遭比晚遭好啊。”张大爷嫌张小胖哭的震耳朵,躲在墙角打开报纸看。

还没到饭点,餐馆里因为张小胖已经开始热闹了。

沈六荷拿着卤鸡腿放在张小胖桌前,张小胖居然拒绝了!

六姐的卤鸡腿都不吃了?

众人大惊失色,问题比想象的严峻多了!

沈六荷冲着一群看热闹的人喊:“谁来劝劝啊?”

不知道谁在人群里推了沈珍珠一把,沈珍珠踉跄着冲到张小胖面前,差点给他跪下。扶着饭桌狼狈坐下,回头怒道:“谁推我?!”

元江雪也骂:“谁这么没眼力见,不知道她是个木鱼脑袋吗——哎,推我干什么啊!”

元江雪一屁股坐在沈珍珠腿上,差不点让沈珍珠骨折。

沈珍珠推起元江雪,揉着大腿说:“真疼,姨,你屁股蛋子有尖儿吗?”

元江雪照着她脸蛋子拧了一把:“我看你脑子有尖儿。瞧你的尖尖劲儿子。”

卢叔叔在门外摇了摇头,对劝说的两位不抱以任何希望。也不知道谁这么有眼力见,这俩榆木脑袋给推了出来。

他慢慢挪进屋内,不请自来,挨着元江雪坐下,咳嗽了一声:“胖儿,有话给大家聊聊,干嚎有什么意思?先喝口汽水润润吧。”

张小胖接过汽水咕嘟咕嘟灌了几口,打了个嗝儿,又仰天干嚎:“她不喜欢我,呜呜呜,为什么不喜欢我还要吃我的卤鸭脖。爱情的风雨让我无法承受,我好冷,我好冷啊!”

沈珍珠忙说:“作为朋友、同学吃你卤鸭脖怎么了?你可别当那种对你笑一笑就说人家喜欢你的男人。”

张小胖哽咽地抖着肩膀,红红的眼睛瞥向沈珍珠说:“我风里来雨里去,每天骑车给她送一根卤鸭脖,到了昨天是第九十九天。今天应该是一百天纪念日,我、我的爱情却关上了门。”

“一百根?”沈珍珠无言以对,半晌说了句:“那闺女胃口挺好的啊,要不你再送几天?不是说先征服她的心,就先征服她的胃?”

顾岩崢凑到沈珍珠后面,刚坐下听到这话,差点笑出声:“你的偏向也太明显了。”

沈珍珠装没听见,说:“胖,你是不是做了什么让人家不喜欢的事?”

张小胖擦擦眼泪,又豪迈地灌了口汽水说:“并没有。”

卢叔叔想了想说:“男孩子和女孩子对于感情的定性不一样,你觉得一百根卤鸭脖是天大的事,也许对她而言只是个小点缀。我并不是说她不好,你要懂得友情和爱情的分界线。男人和女人是不同的。”

张小胖说:“可她对别的男同学笑,却不对我笑。”

卢叔叔说:“那是有点…有点那个什么了。”

“那个什么?不笑有罪吗?”元江雪白了卢叔叔一眼说:“男人跟女人当然不一样,男人要是喜欢你,恨不得要多深情有多深情。男人要是不喜欢你,要多冷漠有多冷漠。不过伪装是男人的保护色,他们再讨厌一个女人,也会假惺惺的微笑。但咱们女人不一样,我们可以对花儿笑、对小鸟儿笑、对晴朗的好天气笑,未必非要把笑容送给男人。”

卢叔叔瞅了认真听讲的沈珍珠一眼,还有她身边的顾岩崢一眼,忍不住说:“也有男人发自肺腑的笑,你说的也不绝对。”

元江雪说:“到处笑的男人是多情种子风流客。哼,男人的七分情当成三分就对了。女人的一往情深最多余。”

卢叔叔有点着急了,赶紧说:“也有男人一往情深的,他不会花言巧语,哪怕没有表达出来,但愿意沉默的陪着你。看着你哭他难过,看着你笑他开心。”

顾岩崢微微颔首,觉得卢叔叔辩论的对。

张小胖抬起头,也不干嚎了,感觉两位爱情前辈说的都有道理。

沈珍珠也专心致志地听着,眼珠子贼亮。

元江雪直言不讳地说:“那样的男人没长嘴巴吗?这种男人最没用,等着女人说喜欢吗?哦,一定是相信爱情里谁想开口谁就输了。”

顾岩崢脸色变了,咳嗽一声说:“元姨,也不能这样比较,都什么年代了是吧?”

元江雪磕了个瓜子,吧唧吧唧嘴说:“这倒是提醒我了。现在不比从前,能分手、能离婚,我不就是过来人吗?不需要贞节牌坊守活寡,是个追求自由的现代社会。你要是左耳朵怕别人说三道四,右耳朵怕下一个没这个好,忍来忍去浪费了青春,最后还是一场空,不如快快乐乐来一场恋爱,没必要想太多嘛。对于感情,喜欢上就处着玩玩,不喜欢就甩掉换一个,感觉也没有大问题。”

“这问题太大了。”顾岩崢眼皮子直跳,转头看着沈珍珠,郑重其事地说:“处对象还是要谨慎,我要是处对象,一定是以结婚为目的的慎重考虑,我的一生都为此而规划准备。”

沈珍珠脸蛋有点红,低下头玩着指甲:“哦。那你挺不错的。”

顾岩崢喉结动了动,屏住呼吸,有种莫名期待。

卢叔叔也说:“我觉得吧,好歹是一辈子的大事,诶,真心才能换真心啊。”

元江雪嗤笑着说:“真心喂给狗吃的也不少,今天不跟你辩论,你滚出去别讨打。”

卢叔叔从善如流地站起来:“那我出去给游客照相了。”

元江雪说了个畅快,她也随后走了出去。张小胖还在喃喃地说:“真心才能换真心,怪不得我的鸭脖换不来真心。”

顾岩崢捅咕着沈珍珠,望着元江雪潇洒的背影说:“元姨是不是受过什么情感刺激?”

沈珍珠说:“没有呀,上一任和平离婚,现在还是好朋友。可能最近婚恋节目看多了,感慨一下,你怕了吗?”

顾岩崢一怔,沉下声音说:“我不怕,我敢真心换真心。…你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