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个男生站起，揉了揉被击中的地方，一个箭步冲到栗发少年面前，重重出拳。栗发少年微微侧身，极惊险的避开，这一避似乎已花光了他所有力气，只能勉强地维持住站立的姿势。

那个男生再度出拳，栗发少年显然没有力气在躲开，重重跌倒在地，喘息声粗重。不苦见状，连忙冲上前去，想要拉起那个男生，使他能够躲过那一击。却未曾想到，由于冲过去的太急，反倒是自己替栗发少年挨了这一记拳头。

“嘶——”不苦跌坐在地上，倒抽一口凉气。

三个人全都愣了。

“你是脑子有病吗？莫名其妙冲过来干嘛？”那个不小心打到不苦的男生声音中满是怒意，不知道他在气什么。

“……”不苦低头，不知道能够说些什么。自己作为局外人出现在这里本身就已经是一个意外，现在还掺和进这两个人的私人恩怨中，连她自己都觉得莫名其妙。

“哥？哥！”正当三个人都不知道说什么好的时候，远处传来一个女声，很是急切的样子。不苦顺着声音抬头，看到一个模糊的影子。正好奇间，就听见那个男生喊道，“青雅，你来干什么？！”

那个模糊的身影渐渐走近，不苦看到是一个女生，干干净净的模样，有点小家碧玉的味道。

女生环顾了周围，最后眼神定格在栗发少年身上，露出一抹苦笑。然后，她抬头，语气平静，“哥，我们回家吧。”

被他唤作哥的那个男生，一脸不服，指着倒在地上的栗发少年，狠狠道：“这小子，他！”

“哥！——”女生的表情中有一股哀求，“求你了，我自己的事情让我自己解决不好吗，你就别管了。反正，反正……你别管了。”

“你要不是我妹妹，我会管？”那个男生愤愤道，用力戳了戳女生的额头，“你就是个软包子，谁都可以捏，才会搞成现在这个样子。”

“你别说了。”女生似乎不想在这里待下去，拽着男生的胳膊就往巷口的方向走去，临行前，她又看了那个栗发少年一眼，然后把目光放在了不苦身上，声音里有请求的味道，“能拜托你，帮我照看一下他吗，他……好像很严重的样子。”

“……嗯。”女生请求的样子楚楚可怜，不苦不好拒绝，只好点头答应。女生像是才放下心来，半拖半拉的把男生带走了。

看着两人走远的背影，不苦扶着肩膀站直身体，缓缓走到栗发少年身边，忽然不知道该怎么办。像刚才那个女生拜托的那样，照看这个少年吗？可是，他……好像不是很好说话的样子。

不苦正犹疑不决的时候，没成想，那个栗发少年倒是先开口说话，他艰难地支起身子，勉强坐在地上，“你是笨蛋吗？”

“啊？”不苦一愣，没有反应过来。

栗发少年勾唇扯出一个嘲讽地笑，“傻乎乎地跑过来，你难道不知道逃跑吗？”

轻轻摇头，不苦想，不是没想过，而是根本没想到。或许她应该先逃走的，然后寻求机会报警。

“对、对不起。”不苦道歉，如果能够趁乱逃走并报警的话，也许就不会发生这么多事情了，“我应该先离开报警的，也许你……”

“报警？”话还没说完，就被栗发少年打断，“你以为报警有用吗？等你报完警，警察赶到的时候人早散了，有什么用？”

“可是……”不苦想解释，“那也不能……”

“呵，笨蛋。”栗发少年叹口气，想让自己站起，结果试了几下都没有成功，只好颓然地坐在地上。不苦看到，连忙弯腰，“我帮你。”说着就把栗发少年的胳膊搭在自己的肩膀上，将他从地上拉起。少年本想拒绝，但看见不苦一脸认真地样子，便也不再说话。途中，不小心牵扯到肩膀上被打伤的位置，痛得不苦皱起了眉。

支撑着少年站起了身子，不苦咬了咬牙，“这，这边有一个小的私人诊所，我带你过去。”说着，就要带着栗发少年往小诊所的方向去。

“算了。”少年却是拒绝，抬起搭在不苦肩膀的手，站立不稳，像是又要摔倒，不苦眼疾手快，连忙扶住少年的胳膊“你也回家吧。”

“但……”不苦皱眉，“你……”

“……谢谢。”少年却不回答不苦，自顾自说道，他的声音低沉，灼热的气息洒在不苦耳边，痒痒的，麻麻的。不苦的耳朵瞬间就红了，一瞬间竟没说出什么反驳的话来。

抽回自己的手，少年垂头，再次道，“你，回去吧。”

不苦微微抬头，“那……你小心。”

“笨蛋……”少年看向别处，淡淡道，“再见。”再也别见。

明显感受到少年带有驱逐意味的语气，不苦不再纠结，也转身离去。

徒留披着一身银辉的少年孤独的站在原地，看着少女的背影渐行渐远。

名为命运的齿轮，缓缓转动。